第七章 保护心脏
“别吵了,咱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之前想按住约翰的那些人,看在约翰身份的份上,也不敢真对他怎么样,但爱德华不一样。要是爱德华动手,约翰肯定不会还手。
“看看他那样子。”爱德华吼道。
玛格丽特抓紧了爱德华的手,“让我跟他谈谈,好吗?”
爱德华转过身,玛格丽特走到约翰身边。她颤抖着手,想去摸他的脖子。
“亲爱的,你跟妈妈、爸爸走好不好?咱们就是去看个医生,要是没事,今晚就可以回家了。”
约翰一直都很孝顺,特别是对玛格丽特。玛格丽特为了生他,差点把命都丢了,而爱德华在约翰眼里,一直都是严肃又可怕的样子,跟玛格丽特不一样。
约翰抱住了玛格丽特,把脸埋在她的肩膀里,小声说:“妈妈,索菲亚没死。”
玛格丽特闭上眼睛,哭了出来,她知道,约翰是真的病了。
约翰上了车,玛格丽特坐在他旁边,爱德华的车跟在后面。他吩咐在场的人,今天发生的事,谁都不许告诉别人。
约翰把整个琼斯家族的重担都扛在了肩上。
他打听过了,约翰的病是可以治的。
导演和专家站在门口,向外张望。今天,琼斯家的人就要来了,他们半夜就从家里赶了过来。
他们的期待终于得到了回报,五辆车排成一列开了过来。
导演和专家互相看了一眼,迎了上去。
最先从车里出来的是约翰的爸爸。
“约翰先生,”导演走过去,“您来了。”
爱德华点点头,“我儿子在前面的车里。”
“我知道了,”导演挥挥手,医疗人员走了过来。
约翰主动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我可以自己走。”
看他们那架势,是打算强来了。约翰在商场上混了这么久,已经没了那个年纪该有的活力,一双眼睛让人看了都想躲开。
251精神病院的牌子是用某种未知的金属做的,闪着铜色的光泽。
上面的字迹都锈迹斑斑,但医院里面却很干净。
住院楼大部分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正对着大门的那一栋还亮着灯。
导演给爱德华带路,约翰双手插在兜里,走在后面。门诊大厅的中央挂着一个钟,约翰看了一眼。
快十一点半了。
再过半个小时,今天就过去了。
他还没跟索菲亚说生日快乐呢,锅里的排骨估计都凉了。
约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脸书,找到了索菲亚。
“我在医院了。你到家了吗?”
“我尽快回去。排骨凉了就别吃了。”
他手指犹豫了一下,“你生气了?所以才不回我消息吗?”
爱德华转过身,看到约翰在外面发消息。他皱着眉头,对导演说:“我希望今晚你们能给他检查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导演拼命点头。
约翰被专家带进了一个办公室,爱德华和玛格丽特则和导演一起进了会议室。
专家办公室的情况,可以通过线路连通到导演的办公室。
在约翰来之前,琼斯一家已经把情况解释清楚了。约翰的妻子去世了,但约翰好像不肯接受这个现实,非要说她还活着。
专家很轻松地就接上了话。
但约翰没说什么,一直低着头,看着手机。
专家注意到了,“请问,您是在等谁的消息吗?”
“我老婆的。”
专家的视线落在了他锋利的眉骨上,“你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约翰抬手摸了摸,笑了笑,直视着专家的眼睛,“上学的时候,索菲亚被人跟踪,然后我就跟那些人打了起来。”
血流了很多,索菲亚哭得很伤心。
也就是在那一天,他和索菲亚接吻了。
“请问,您和您的妻子是怎么认识的?”
“赛马场,”约翰回忆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他和几个朋友走进赛马场,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欢呼声,边挑马边看热闹。
赛马场上,一个穿着红色骑马装的女孩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双纤细的腿夹着马的侧腹,白皙的小腿上穿着闪着冷光的皮靴。
她侧身捡起了地上的奖品。
她的腰一定很软,这是约翰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想法。
然后,那个女孩就朝这边看了一眼。
专家看着约翰陷入了回忆,观察着他的表情,尽量不放过任何细节。
但是,当时他离得太远,看不清那个女孩长什么样,但即使是她模糊的轮廓,也很漂亮。
二十分钟后,休息的时候,约翰再次看到了索菲亚,正在骑马。
她下了马,手里拿着帽子,金色的头发瀑布般地垂在肩上,约翰发现她有小酒窝。
当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的那一刻,约翰的心跳加速了。
“谁追的谁?”专家的问题把约翰拉回了现实。
那个男人英俊的五官被灯光照得冰冷。
“我追的,”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女孩,想把她拥在怀里,保护她,亲吻她,让她变成自己的。
他想为她摘下天上的星星,甚至有一天她要求,他也可以把自己的命给她。
专家双手交叉在胸前,“所以你们一直都很幸福。”
约翰犹豫了一下,抿紧了嘴唇。
玛格丽特在监控屏幕前紧张地看着,双手都汗湿了。
沉默了很久,约翰换了个姿势,“她背叛了我。”
专家又问,但约翰什么也没说,然后就进入了仪器测试阶段。
整个晚上都进行了各种测试。第二天早上,专家拿着报告,递给了琼斯一家。
“主要是心理障碍,伴随着严重的幻想和妄想症状。”
专家的建议是住院治疗。
爱德华同意了,玛格丽特则满脸担忧。
爱德华看了一眼约翰,他背对着监控坐着,说:“我儿子很难对付。”
专家点了点头,“我明白。”
七分钟后,专家先去和约翰谈了谈,约翰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十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护工冲了进来。
医生给约翰注射了镇静剂,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在剧烈挣扎。
“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我不能在这里!”
约翰渐渐感到虚弱,呼吸也慢了下来。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爸疯了吗?
约翰在精神病院里待了半个月,第一周是没有任何自由的。
爱德华的人一直在附近守着,251医院也不是想逃就能逃出去的地方,安保很严格。
直到一个星期后,评估约翰的精神状态比较稳定了,才决定给他周一的活动时间。
251医院病人的日常活动很丰富,每个人都可以从前台的护士那里借书,拿回去看。
可以申请在院子里晒太阳,也可以去听公共讲座。
约翰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搓着手指。
索菲亚怎么还不来看他?
他的手机被没收了,每天都有集体看新闻和电视节目的时间,但他想她。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想让她回来。
三年前,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当时就应该去找她了。
索菲亚那么爱他,怎么会和威廉在一起呢?
专家正在楼上俯视着,约翰抬起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让他这样自由活动真的安全吗?”导演站在专家旁边问。
专家笑了笑,没说话。
约翰的问题主要是心理上的。
他计划给他做催眠治疗。
催眠治疗定在三天后。在这段时间里,约翰每天都会坐在医院的院子里,茫然地看着大门。
他妈妈来过两次,但索菲亚一次都没来过。
一片枫叶,是索菲亚最喜欢的,落在了约翰的脚边。他弯腰捡了起来。
他扭了扭叶柄,举着叶子挡住了阳光,眯起了眼睛。
“约翰先生,”有人叫了他。
他转过头。
“史蒂文医生叫您去治疗室。”
护士站在他旁边,等着约翰起身。
“你喜欢吗?”
他把叶子给护士看,护士笑着点了点头,“很漂亮。”
他们一起走向了治疗室。
护士时不时地忍不住看一眼约翰。当初他来的那天晚上,可是用了十几个才把他控制住的。
可是在这里这么久了,他也没惹出什么事。
“您可以进去了,我就先走了,”护士笑着,打开了面前的门。
史蒂文医生已经在治疗室里等着了。
约翰问:“催眠吗?”
快速扫了一眼房间里的设备,约翰心里大概有数。
“约翰先生很有悟性,”专家温和地笑了笑。
约翰躺在床上,说:“我没病。”
专家轻声笑了笑,“嗯,你没病。”
约翰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专家开始了催眠导入。
在恍惚的状态下,他看到了索菲亚,很久很久以前的索菲亚,稚嫩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天真又可爱。
场景像电影一样,以两倍的速度闪。
约翰的手指紧紧地握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床上的人,情绪波动剧烈。史蒂文医生没有停顿地继续着催眠治疗。
约翰开始抽搐,眼角逼出了眼泪,整张床都因为他的颤抖而剧烈震动。
史蒂文医生打了个响指,约翰的表情变得痛苦。他渐渐停止了颤抖,蜷缩起来,眼睛闭着,头发被泪水打湿。
他的哭声被压抑着。
约翰坐了起来,双手捂着眼睛,手掌紧紧地压在床垫上。
史蒂文医生递给他一杯水。
“恭喜你,你可以出院了。”
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谢谢。”
他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
史蒂文医生什么也没说,而是通知了医院的院长,院长先给琼斯一家打了电话。
爱德华详细地询问了情况,在听到史蒂文医生保证治疗成功后,同意了约翰的出院。
院长批准了出院文件。约翰没有急着离开,在平时待的那棵树下坐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