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多愁善感

聽這意思，好像在說他自己在他面前放水放了那麼久，而且真的會给自己找個台階下。 宋牧忍不住在心裡偷偷吐槽，默默從心底翻了一個白眼。估計剛才相處了那麼久之後，亦辰在宋牧心目中的偉大形象應該大大縮水了吧。 從之前的幾十輪比試可以稍微看清楚，亦辰絕對沒有像他嘴裡說的那樣“放水”這個詞，額頭上若隱若現的汗珠就是最有利的證明。 估計他從來沒有想到，像宋牧這樣的小姑娘竟然能從自己手裡接下那麼多招，而且似乎每一次的反擊都那麼準確有力，而且也不是亂走的，這其中一定蘊含著她的真本事。 “年紀輕輕……棋下得不错。” 認識那麼久，這還是亦辰第一次誇人。聽這語氣好像也不像是開玩笑。 看來是遇到了強勁的對手，今年的比賽還是挺有意思的，也不會那麼無聊了…… 據陳的目光閃過一絲光亮，興趣一下子就來了，嘴角輕輕揚起，勾勒出一個似笑非笑，略帶思索的表情。 “謝謝誇獎。傅老爺子也這樣說過我。” 宋牧班抬起頭，眯著眼睛像彎月一樣，看向對面的亦辰。 「被迫營業」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從未消失。從耳朵到耳朵的真誠笑容，真的讓人一瞬間覺得是發自內心的。 現場的戰況已經白熱化了。大屏幕上投射出來的實時戰況，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把喉嚨都提了起來，噗通噗通劇烈地跳動。 要說上半場，亦辰放水的時候也只用了大概五六成的力氣，可是下半場的時候，就能很明顯地感受到，用了大概八九成的功力，而對面的宋牧，此刻已經在危險的邊緣來回徘徊了。 “我說你不是我的對手。回去再練個幾年吧。” 看著自己佔據上風，亦辰直接「暴露本性」，挑了挑眉毛。 之前的謙謙君子形象現在已經不存在了。他那目中無人又狂妄自大的話脫口而出，宋牧都感覺皺眉了。 “不到最後一刻，不要高興得太早。 欲速則不達，我想前輩應該比我更清楚。” 這是看不起誰啊，看他那副嘴臉，真的不讓你吃點虧都不知道他姓什麼，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句話好好體會。 宋牧忍不住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坐直了身子，背也挺直了，氣場也突然變了。 甚至就連對面的亦辰也感覺到了。 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測，眼底深處隱藏著人們看不透的情緒。 彷彿全身都被一層薄薄的霧氣所籠罩，讓人捉摸不透。 手中的棋子緊緊地握在手裡，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棋盤上的局勢，大腦已經啟動了「頭腦風暴」。 舞台上的比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而台下也不輕鬆，尤其是傅老爺子和傅奶奶。 為了能看清楚台上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不得不走到舞台邊緣，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手心裡都是汗，都能看到指甲掐紅的痕跡。 然而，父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宋牧身上，他們並沒有感受到席捲全身的疼痛，也沒有任何反應。 “將軍，你輸了。” 把手裡的那顆關鍵的棋子放下之後，亦辰把雙手環抱在胸前，甚至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他的臉上寫滿了勝利後的喜悅，迫不及待地要接受在場某人的歡呼和喝彩。 “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你不懂？ 亦辰前輩，不好意思，恐怕不能讓您如願了。” 宋牧的嘴角勾起一抹陰謀的笑容。她意味深長地看著亦辰。她的語氣裡充滿了怪異，聽起來可沒有什麼好事。 只見宋牧拿起棋盤上的「槍」，毫不拖泥帶水，果斷決絕，直奔對面老巢而去。 “這盤棋沒有解，前輩，你輸了。” 大屏幕定格在這一刻，而宋牧也站在亦辰身後站了起來，面帶歉意地朝著他笑了笑，表示自己並不是有意要搶了他的冠軍。 “我宣布，本次比賽的最終獲勝者是宋牧！” 主持人從裁判那裡收到結果後，朝著身後的觀眾大聲喊道，可聽不到任何激動之情，只有驚訝和懷疑的語氣混合其中。 不管你跟誰說，第一時間都不會相信的。 哪怕是那些親眼看到的人，都不相信自己所見所聞，更何況是那些聽到的人。 “什麼，亦辰竟然輸了，還是輸給了這麼個小姑娘，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一定是做夢，快給我一巴掌。” “這絕對是明天的熱搜頭條，真的小看了這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看來‘天才’的稱號要改了……” “……” 現場的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立刻炸開了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有些人仍然不相信宋牧的能力，而另一些人則轉向宋牧路上的粉或黑粉。 一片沉寂之後，接著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這著實嚇了宋牧一跳。 “不，這絕對不是真的，我不能輸，我不能輸……！” 亦辰的反應是最大的。 如此突如其來的巨大刺激，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接受呢？ 而且，亦辰還是蟬聯了幾屆冠軍的人物，他的抗打擊能力自然要弱得多。 “這盤棋要怎麼解？ 明明就是死局。” 據陳始終不願意接受事實，看起來她還沒反應過來，依舊處於迷惑的狀態，看著桌上的棋盤，自言自語，重複著同樣的一句話。 “小牧兒，傅老爺子就知道你一定不會辜負我的誠意，沒有讓爺爺失望。” 傅，在台下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衝上了舞台。 他激動地說著，話都說不清楚了。 抱著宋牧就是一頓亂「親」。 “傅老爺子，你的鬍子太扎……臉好痛。” 宋牧撅著小嘴，微微皺眉，抬手捂住了臉頰，嬌滴滴的聲音讓人生出了由衷的喜愛。 早就沉浸在贏得比賽的喜悅中，無法自拔，再加上宋牧直擊心臟的一擊，傅的臉上已經樂開了花，嘴巴就一直沒放下來過。 “哈，哈，哈，好，好，爺爺不高興嗎？ 我粘著小牧兒。” 說著，傅快速伸出手，摸了摸宋牧的小臉蛋，一臉心疼地說道。 “三哥！ 傅老爺子……您怎麼來了？！” 這時，一個高大又熟悉的聲音，從他不遠處傳來。 他似乎跟著拄著拐杖的老頭，認爲自己老了，宋牧虛看著，激動地喊了出來。 然後，她定睛一看，跳了起來，毫無興奮之情。 顧景修把手插在口袋裡，面無表情地站在宋牧前面的觀眾席裡，跟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個反應不對啊，他怎麼能這麼冷靜？ 難道贏了比賽他就不高興嗎？ 宋牧滿臉不滿，板著臉看著顧景修。那擠眉弄眼讓人都哭笑不得。 他完全忘了自己還站在舞台上呢。 “正好，傅老也在場。 請問宋牧小姐現在方便接受採訪嗎？” 主持人跑到宋牧身邊，很自然地挽起了她的胳膊。 她不知道他們已經做了多少年的好朋友了。 那討好的表情讓宋牧不想再看一眼，很假。 “當然方便了，我很樂意。” 宋牧客氣地回答，把手背在身後站在台上，這讓台下的一些人感嘆，宋牧簡直就是他們心目中的「小女神」，有文化，有內涵。 “你平常是怎麼訓練的？ 打敗之前的冠軍可不容易，有沒有什麼名師指點？” 主持人的問題直擊要害，並且是致命的。 每一個都極度敏感。 宋牧下意識地看著她。 她的心顫抖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 沒想到力度這麼猛。 “我也平常玩單機遊戲，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有時間的話，就和傅老爺子下下棋。” 宋牧露出天真的模樣，她的聲音讓人有種想打她的衝動。 我不得不說，「表裡表氣」的樣子真的很生動到位。 就連一旁的主持人聽了，臉上的笑容都僵在了那裡。 嘴角抽搐著，尷尬不已，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什麼？ 只是…… 只是玩單機遊戲？！ 我不相信。 亦辰的實力竟然比不上人機，真是荒謬。” “玩個單機遊戲就能贏比賽，看來真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佩服佩服！” “……” 台下的所有人都驚呆了，再次陷入了新一輪的爭論，爭論得如火如荼，久久不能自拔。 “那你真的當之無愧地贏得了這場比賽的冠軍，恭喜你，請和傅老爺子站在中間拍照。” 主持人似乎不想再尷尬地留在舞台上，這只會讓她顯得是最沒有話語權，智商最低的那一個。 宋牧和傅老爺子也出奇地統一，很給她面子，配合地站在指定位置，露出了專門用於專業場合拍照的「職業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