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覺得你可以跟我換位子嗎？ 我想坐在宋牧旁邊。」
亦辰坐在安玲面前，笑瞇瞇地盯著他。 他要多有禮貌就有多禮貌，要多謙虛就有多謙虛。 這傢伙真是個見風使舵的傢伙。
「啥……啥？ 你想坐在我旁邊？ 我告訴你，我不同意。 絕對不可能。 安玲絕對不會答應你的。」
聽到亦辰的話，宋牧嚇得差點沒蹦到桌子上。 他剛喝進嘴裡的水也意外地噴了出來，把安玲淋了一身。
「對不起，安玲，我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你大人有大量，不會跟我計較的，對吧？」
宋牧趕緊抽出紙巾，湊到安玲身邊，擦拭他身上的水漬。 他特意把頭縮回去，沒看亦辰，眨眨眼睛，給安玲傳達了什麼訊息。
眼底似乎透露著真誠和委屈，似乎在請求安玲配合自己的說辭，不要露出任何破綻。
安啊，請做到底，就抬抬手幫幫我吧，一個弱女子。 亦辰真的不能坐在我旁邊，不然我一天都不得安寧。
宋牧的眼裡閃爍著淚花，眨著一雙無辜又委屈的巴巴水汪汪大眼睛看著安玲，抿著嘴，表情簡直了，甭管誰看了，都難免心軟，像是錯過了半拍似的。
然而安玲可不是普通人。 他對這份「絕世美色」的誘惑，抵抗力還是很強的。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 他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用深不可測的眼神盯著宋牧。 人們無法猜測他們在想什麼，接下來要做什麼。
女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宋牧也不例外。 她深深地感到安玲的心此刻一定又玩了什麼壞主意，一種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躍上了臉龐。
「抱歉，我不想換位子。」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甚至宋牧都沒想到。 她盯著安玲看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 然後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朝著亦辰挑了挑眉毛。
「嘿，我就說安玲不會答應嘛。 你還是省省吧，老老實實待在你現在的位置上。」
「你幹嘛不同意？ 你對這個位置有什麼留戀的？」
聽到他的要求被拒絕，亦辰的語氣變了，變得比以往差了一點。 他緊繃的眉毛和鷹隼般深邃的眼神，似乎要把安玲活生生地剝下來吞下去。 他那張黑臉都能滴出墨來。
簡直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亦辰要是下輩子沒成為女人，他就對不起他上輩子的所作所為了。
宋牧忍不住在心裡暗自佩服，輕快的語氣也夾雜著嘲諷。
「我喜歡這個位置。 採光好，視野好。 有什麼理由要換？」
安玲一臉不屑地抬起頭，和亦辰四目相對，兩道銳利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似乎要產生無形的火花，一場無硝煙的戰爭開始了。
現場的氣氛陡然降至冰點，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靠近的人也往後退了好幾大步。
每個人的心似乎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兒，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猛烈地撞擊著，心裡亂成一團。
手心裡的汗不斷地往外冒。 短時間內，手掌就已經濕透了。 現場氣氛的緊張可想而知。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換還是不換。」
亦辰率先打破了持續一兩分鐘的沉默。 他狠狠地伸出手，抓住安玲的衣領。 他出乎意料地強壯，直接把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兩個人瞬間達到了鼻子碰鼻子的地步，甚至連對方臉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亦辰渾身散發著怒火，讓人緊繃心弦。 甚至一旁的宋牧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下意識地把椅子往後挪了幾步。
遠離主戰場，保護生命是最重要的。 畢竟不能傷害無辜的人，對吧？
「不換。」
安玲這種看起來像個「社會人」的，肯定不會害怕亦辰這種小兒科的威脅。 甚至在他眼裡，這根本不是「威脅」這個詞。 也許這種程度，相當於平時聊天。
這兩個人自己互相傷害，直接插進了亦辰的心臟，像一把鋒利的劍。 他不僅停頓了一下，而且眼裡也流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話被當成「放屁」了，這可是這麼多年來頭一次。
「好吧，這可是你說的。 咱們走著瞧。 這可不由你說了算。」
亦辰冷笑一聲，不住地搖頭，似乎後悔安玲堅持認為自己的想法是完全錯誤的決定，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一定要讓他為今天的狂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並信守承諾。
「我等著。」
兩個男人之間看不見的戰爭暫時告一段落。 亦辰鬆開了安玲的衣領。 等他沒了精氣神離開了他的視線，才走向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的臉埋在手臂裡，呼呼大睡起來。
安玲經歷了剛才的矛盾，似乎也有些疲倦了，喘了口氣也趴在桌子上，慢慢閉上了眼睛，沒過多久也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這兩個人也太大條了。 遇到這種事還能睡得這麼香。 我佩服，我真佩服。」
教室裡的聲音再次像波浪一樣席捲而來，越來越大聲，但兩個睡著的人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舊睡得安穩又開心。
「才開學一天，我就遇到問題了。 以後該怎麼辦？」
「……」
有這樣擔憂的人不止一個，宋牧也有這樣的擔憂。 他用一隻手托著下巴，搖了搖頭，滿是無奈，覺得第二天註定不平靜。
這是什麼孽緣啊？ 遇到的全是些奇葩人物。
宋牧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吐槽。 他真想把雙手舉過頭頂，朝著上方吹口哨，來宣洩自己此刻內心的情緒。
「我聽說亦辰轉到你們班了，今天還發生了衝突？」
車裡，偶爾會來接宋牧放學的顧景修，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微微抬眼，面無表情地開口問道。 從他平靜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宋牧本以為可以從他的眼神裡，讀出他問這個問題的意圖是什麼，但現在看來，根本沒有什麼幫助。
「嗯……三哥消息挺靈通的嘛？ 今天剛發生的事都知道了。」
宋牧沒有直接回答顧景修的問題，而是盯著她那雙桃花般的清澈大眼睛，發出一聲驚嘆，竭盡所能地裝無辜。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說呢？ 你不問，我就不說嗎？」
顧景修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鷹隼般的深邃眼神盯著宋牧，眼睛裡燃燒著火熱，厚重的聲音充滿了磁性，低沉的聲音，讓狹窄的車廂變得更加壓抑，讓人莫名升起一股窒息感。
看來這次是來興師問罪的。 還以為是什麼大事，結果就這麼點兒事兒，就有必要搞這麼大陣仗嗎。
宋牧沒精打采地在心裡啐了一口，抿著嘴，不自知地，似乎有些委屈，小心翼翼地觀察和琢磨，彷彿要哭出來。
紅紅的眼睛讓顧景修看得真真切切，臉上的怒火稍稍消散，原本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眼底露出些許茫然和懊悔。
剛才說的話是不是太嚴重了，是不是凶了，是不是？
接連三個問題，直擊靈魂，讓顧景修的提問戛然而止。 那時候，他的心裡也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
他知道自己微不足道，不知道什麼是溫柔，也不知道如何關心和愛護一個女孩。 就像他剛才說的那樣，他最初的意圖是關心宋牧，希望她能和自己分享學校裡發生的事情，這樣距離才不會越走越遠。
而且，亦辰轉學也不是一件小事。 畢竟是個男人，防人之心不可無。 萬一有什麼野心，及時阻止才是好的。
顧景修無疑是個佔有欲很強的男人。 他多疑，不是擔心這個，就是擔心那個。
「我只是希望你能告訴我你發生的事情。 也許我可以幫助你解決。」
顧景修在心裡掙扎了很久，才勉強擠出這句安慰的話。 以極其溫柔的語氣，低沉而性感的磁性聲音，似乎讓宋牧的心漏了幾拍，卡在了裡面。
「這……我知道了，我知道三哥關心我，我心裡很感動！」
宋牧猛地從美好的幻想中恢復過來，趕緊湊到顧景修身邊，主動勾上他的手臂，然後臉上堆滿了歉意的笑容，靠在顧景修的肩膀上，為了儘可能地討他歡心，還不時蹭來蹭去。
「三哥，別生氣啦。 我知道錯了，我主動認錯，保證下次一定什麼都告訴你。」
宋牧故意拉長了語氣，軟糯糯的聲音讓人感覺根本停不下來。 顧景修也不例外，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