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孩子氣
「不好意思，這週末家裡所有傭人都回去放假了，沒人來伺候妳。」
宋牧還是很堅持，完全沒有要讓步的意思。他瞥了亦辰一眼，一副拽得要死的模樣，覺得這傢伙的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不請自來，還想蹭飯，真是想得美。
「宋大小姐，這就是妳的待客之道？學校的老師沒教妳禮貌嗎？」
亦辰反過來教育宋牧，就像長輩教育晚輩一樣，雙手背在身後，義正辭嚴，臉色也一本正經的。仔細一看，好像還帶着一點點得意。
現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能聽到時鐘走動的「滴答滴答滴答」。兩個人互相看著，一句話也不說，彷彿時間都凝固了。
「宋小姐，妳要一直在這裡耗下去嗎……外面雖然很冷，我是一點都不冷。但我想宋小姐就不一樣了，怎麼，在發抖？」
亦辰挑了挑眉毛，語氣特別提高了幾個分貝，陰陽怪氣的語調在耳邊響起，就是那種聽了會生氣，想揮拳揍人的感覺，基 Xi Xi。
該說不說，亦辰說的也的確沒錯，家裡空調和地暖都開著，什麼也感覺不到，加上剛從溫暖的被窩裡出來，乍一看被冷風一吹，的確有點受不了。
宋牧立刻站在原地，雙臂抱在懷裡，渾身不停地打着哆嗦，還不時地吸著鼻子。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人看了想笑，又覺得心疼。
即便如此，宋牧還是堅守陣地，沒有絲毫退縮。想這樣進去也太天真了，我，宋牧，可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脆弱得很。
「宋小姐是鐵了心要堅持下去？」
亦辰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邪笑，深不可測，盯着宋牧的眼睛不自覺地眯了起來，像一彎新月，眼底隱藏的心思讓人琢磨，彷彿蒙上了一層霧。
「啊！亦辰，你幹嘛？放我下來！」
下一秒，還沒等宋牧反應過來，就被一雙突如其來的大手給抱了起來，毫不猶豫地朝房子裡衝去。
宋牧很想做一個被命運扼住脖子的男人，沒有餘力反抗。宋牧說的就是他現在的狀況。
雖然心裡沒有愛，但勉強也沒用。倒也不是宋牧打不過亦辰，只是他懶得跟他計較。何必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浪費精力呢？
「先坐一下，午飯馬上就好。」
腳踩到地面之後，宋牧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彷彿換了一個人，臉上帶着笑容，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笑得真是能讓人感受到甜味。
一瞬間，客廳裡只剩下亦辰一個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這傢伙變化的也太快了吧，不是吧，見鬼了？
「果然，女人的心，海底針啊——」
亦辰搖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就好像被拋棄了一樣，從未發生過，一臉享受地躺在沙發上，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我說宋小姐，那天在場上說的都是真的嗎？」
兩個人面對面坐着，看着桌子上擺滿的早餐，亦辰忍不住吞咽口水，��睛裡放著金光，就像餓虎撲食一樣，真是每次都給人一種被虐的感覺。
「那天我說了很多，你說的是哪一件？」
「就是我最後問妳的那個問題。真的只是一個單機遊戲嗎？」
亦辰把盤子裡的牛排切了又切，抬頭疑惑地看了看，眼神裡透露出質問的意味。心裡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的速度，狠狠地撞擊着，彷彿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件事困擾他很多天了，終於可以在今天問出來了。
「我騙你幹嘛？對你或者對我都沒好處。」
宋牧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不以為然地撇撇嘴，眼睛始終盯着眼前的牛排，沒抬頭看亦辰，現在她只想趕緊吃完飯，然後請這個人走。
「這樣的話，妳來當我的師父是再合適不過了。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能跟我匹敵的玩家，有點意思。」
這話的語氣，宋牧聽着有多酸有多不順耳，像自嘲，不甘心，也像嫉妒，反正就是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再跟你說一遍清楚，我不同意。吃完飯我就要出門了，我要去睡個美容覺。」
聽着「砰——」的一聲，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宋牧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語氣有些不耐煩和厭惡，渾身上下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好像是真的生氣了。
「別生氣嘛，我不是好聲好氣跟你說的，也沒強迫妳。不，或者……」
亦辰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突然生氣的聲音打斷了，語氣不客氣的「下達命令」：
「我說你一個要過三年的人，跟一個十八歲的小屁孩計較什麼。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只有二十歲，幼稚又不要臉。」
一口氣說出來，真是舒坦。宋牧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怒氣似乎也漸漸消散，面部表情也逐漸平靜下來。
「……」
聽到這話，亦辰沒有說話，而是選擇了沉默。臉色也漸漸暗沉下來，眼神裡的光彩也漸漸褪去，彷彿蒙上了一層霧，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是不是說錯話了？……不！喔，不是，我說對了？！
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在寂靜中蔓延。宋牧雙手緊緊攥在一起，一直擺弄着指甲，想掩飾自己內心的心虛。
「保持童真並不是什麼好的狀態，至少我拒絕接受變老，難道不是嗎？」
亦辰突然咯咯笑了起來，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像陽光灑在土地上那麼明媚，而且也沒心沒肺的。
「妳就答應我吧，那咱們就各退一步，我知道妳平時還要上學，不會打擾妳的，要不咱們就定在每週日上午？」
一個星期只半天是最後的底線了，亦辰已經做出了很大的讓步。
「嗯……讓我想想。你先回去吧，我過幾天給妳答覆。」
這不是在趕人，而是起早了，的確有了一些困意。毫不誇張地說，上下眼皮在這一刻一直在打架，估計下一秒就會倒地睡著。
「好，那我拭目以待。」
亦辰第一次沒有再逼迫，平靜地笑着看着宋牧，然後整理了下衣服，從位置上站起來，朝宋牧微微鞠了一躬，彷彿是對剛才這頓飯的感謝。
「那就不要打擾宋小姐休息了，我先走了。」
關門的聲音響了很久，確認亦辰真的離開了，宋牧才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朝著二樓的主臥室走去。
「真受不了放假……」
*
三天后，距離宋牧開學的日子只剩下三天了，每次都有一種時間加速的感覺。剛放假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彷彿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
「小姐，門口有一位亦先生找您。」
就在宋牧埋頭整理行李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了，隨之而來的是傭人們恭敬的聲音。
「亦先生？」
宋牧淡定地思索片刻，忽然像頓悟了一樣抬起頭來，隨即臉上是沒有愛的表情，很想說謊說自己不在家。
「知道了，我馬上就下去。」
但做人嘛，要講信用。俗話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她在宋牧的聲譽可不能變壞。
「宋小姐，時間到了，妳考慮得怎麼樣？」
開門的瞬間，亦辰就像觸電一樣彈跳起來，站直了身體，用溫柔和善的臉看着宋牧。
這是要來個大變樣？氣質和態度簡直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道理，宋牧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句話。
「嗯……這幾天我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不太適合。要不，妳還是去找比我更適合的人吧。」
話音剛落，宋牧就猛地閃身退回房間，趕緊拉住門把手要關門，躲避下一場口舌之戰。
但亦辰也做好了準備，他預料到今天的事情可能談不攏，所以特別留了一手，之前討人喜歡的紳士模樣不過是掩飾而已。
亦辰眼疾手快，抓住一絲縫隙，迅速伸出手阻止正在關閉的門，並且用盡全力把只留下一條縫的門，拉開到比他整個身體還要大的洞。
宋牧，一個小女孩的力量，怎麼可能比得上一個成年男孩？身高差距擺在那裡，自然毫無懸念可言。
「妳這是擅闖民宅，信不信我叫保安抓妳。」
宋牧瞪着一雙圓溜溜的凶狠大眼睛看着亦辰，張牙舞爪地威脅，但亦辰似乎絲毫不受影響，還是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妳今天不答應我，我就不走了。」
說完，亦辰自己一屁股坐在了門口，背靠着門，耍起了孩子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