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教室裡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甚至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宋牧和亦辰就那麼站在那裡,直勾勾地互相看著,大眼瞪小眼。他們周圍一米範圍內,空無一人。原本站在宋牧身邊的司柔婉,跟其他學生一樣,嗖一下就閃到幾米開外了。
遠離危險,保命要緊。這麼明顯的殺氣,正常人都能感覺到。呼吸不順暢的窒息感,讓人莫名地感到膽怯。
「這是什麼情況,安玲,起來跟我解釋一下。」
亦辰看著座位上的「不速之客」,想都沒想,直接把矛頭指向了安玲,覺得她是導致目前狀況——他「無家可歸」的罪魁禍首。
二話不說,衝到還一臉懵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安玲面前,不分青紅皂白地拿起桌上的東西就往旁邊扔。
文具和書本瞬間散落一地。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宋牧嚇了一跳。看著腳下無辜的「受害者」,她身體兩側平放的手掌逐漸握緊,砂鍋大的拳頭蓄勢待發。仔細看她的手掌,似乎還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紅痕。
「你怎麼回事?這可是老師的決定,你跟安玲發什麼火?有本事你去找老師理論啊。」
宋牧的怒氣值已經達到了頂峰,再也忍不住了。她高昂著頭,用下巴指著亦辰,目光兇狠地瞪著他,眼裡的怒火一覽無遺。
「宋同學,你就維護安玲?就是不想跟我坐一起?」
亦辰咬牙切齒地,從嘴裡擠出沉重的字眼,竭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控制著怒火。就連聲音也能聽得清楚,已經在顫抖了。
「後面的窩裡幹嘛呢?上課鈴聲聽不見嗎?趕緊回你的位置坐好!」
就在宋牧準備怒氣沖沖地走回去,讓他徹底打消坐在她身邊的想法時,班主任正好走了進來。她一上來就劈頭蓋臉地一頓訓斥,搞得大家紛紛閉嘴,收斂著自己,在老師面前裝乖。
「亦辰,你以後就跟嚴欣坐一起吧,她英語是班上最好的,有什麼不懂的你可以問她。」
得到了老師的官方回答,亦辰也不好再說什麼了。眼裡的驚訝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禮貌地朝老師點點頭,收拾好東西,移了位置。
還是班主任說話管用,早點說完不就沒事了,何必搞這麼一出呢。
宋牧沒好氣地留了個白眼,心裡嘀咕著。
才開學幾天,就因為座位問題,兩個人已經正面槓上了兩次,而且每次都那麼具有攻擊性和威脅性,一副不肯退讓的樣子。
哎,這次梁子是真的結下了。看來還是因為我的問題,真不好意思啊。
宋牧無奈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但她並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麼不妥。
「你好,我叫嚴欣,以後請多多指教。」
雖然亦辰平時不怎麼愛說話,但性格還是稍微外向了一點。她對這個新的男同桌,天生就抱著好奇心。
但畢竟是上課時間,打招呼不太合適,所以她想了想,就採取了課堂上常用的交流方式——小紙條。
對於這種女生的小動作,亦辰看都沒看,拿起紙條,只是微微抬頭看了一眼,並沒有開始寫字回覆一個字,而是把它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你!……就算生氣,也不要拿紙條出氣啊,怎麼說她也是無辜的……」
看著紙條的「死亡」,他差點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來,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但幸好沒發出太大的動靜,算是一個「悶拳」。
「亦辰同學,你為什麼不說話,還生氣?沒必要這麼小氣吧…… 還有,你跟宋牧之間,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女生沉迷於「八卦新聞」的本性暴露了,只見嚴欣突然精神煥發,眼睛閃閃發光,亦辰被看得心裡發毛,給人一種壓迫感。
「臨時的友誼。」
「哦?臨時的朋友?看來你對發展其他的關係很感興趣嘛?!」
「只是師生關係。」
亦辰有些不耐煩地,皺著眉頭敷衍地回答了幾句,聲音沒有經過大腦思考。
之所以回答得這麼快,是因為她已經接連問了幾天了,而且似乎每天都在樂此不疲地重複著。
如果魚的記憶只有七秒,亦辰甚至懷疑她連三秒都沒有。怎麼會忘記呢?
「亦辰同學,你好像英語稍微弱一點,其他科目成績特別好,有空能幫我輔導一下嗎?」
「不行,我很忙的,放學後還要練習下棋。」
亦辰面無表情,語氣平淡,甚至都沒有看嚴欣一眼。他直接而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的請求,彷彿根本不認識嚴欣似的。
「不行啊,我不相信你一週或者七天都要練棋,我覺得你就是不想教我…… 同桌都坐了將近半個月了,還這麼狠心……」
不知什麼時候,嚴欣的語氣似乎夾雜了些許的委屈,但又覺得要掉眼淚了,手部的動作也不放過,不時地用手象徵性地擦拭著眼角,彷彿根本沒有眼淚。
嘖嘖,不得不佩服嚴欣的演技,跟宋牧的簡直有一拼,真不虧是閨蜜!
「啊……怎麼說哭就哭,我沒有討厭你……別哭了,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亦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生哭,遇到這種事情,簡直束手無策,毫無頭緒,只能在那裡乾著急,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後能做的,也只有「妥協」二字了。
「那說定了,不許反悔哦,我有證據的,抵賴是不可能的。」
嚴欣似乎抓住了亦辰的把柄,抓住這一點不放,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絲邪惡的笑容,真是讓人害怕,猜不透此刻她的心裡,到底在想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此一來,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又更靠近了另一個層次,最初的陌生感,肯定會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朋友之間的那種輕鬆和愉快,以及最後的無話不談。
不過,現在就談無話不談,還是太早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世事難料,兩人之間的狀態,並沒有按照預想的正常套路發展,而是朝着另一個方向發展,可以說,是不好不壞吧。
「亦辰,你從小就開始學下棋嗎?」
放學後,教室裡只剩下了嚴欣和亦辰兩個人,窗外夕陽西下,淡淡的光芒透過玻璃窗,灑在嚴欣的練習本上,灑在她的側臉,顯得格外好看。
嚴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放下了筆,低下頭沉思片刻,然後抬頭,嚴肅地問道。她的眼底,流露出滿滿的期待,散發著水汪汪的光芒。
「嗯,是的。」
亦辰依然像以前一樣冷冰冰的,面無表情地回答,眼睛依舊沒有抬起來,看著嚴欣。
「那你前段時間在比賽中輸給了宋牧,是失誤了,還是技不如人呢?」
嚴欣像個專屬記者一樣,學著他們的姿勢,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她把桌上的筆當成麥克風,伸向亦辰,等待他的回答。
不得不說,乍一看,還真是那麼回事,比那個專業的還更敬業。
「……」
最後,亦辰的「薩沙·武賈西奇」寫字筆停了下來,緩緩抬頭,眯起眼睛,看向嚴欣。她的臉色漸漸陰沉,黑得能滴出墨來,深邃的眼眸也變得深不可測。
亦辰心裡似乎對眼前這個女生,每天都在好奇她到底在想什麼,「十萬個為什麼」嗎?有那麼多問題要問,而且第一次,都是些尷尬又致命的要命問題。
「你,從小學到大,都是天才少年,卻被半路殺出的無名小卒給打敗了,這對你的名聲,是不是有損啊?你就不……沒有什麼想法嗎?」
「其實你挺好的,但這脾氣和性格,得稍微改改,冰山臉可不行,更別說靠近你了。」
這個女生的思維太跳躍了,這是哪跟哪啊?上一秒還在說下棋的過去,下一秒就說她怎麼樣,開始給她灌雞湯了,一般人真的跟不上。
亦辰的臉色漸漸僵硬,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之後,很快恢復了她原本面無表情的樣子,平靜地靠在那裡,雙手交叉正好放在大腿上,一副想聽故事的樣子。
「其實你也挺好的,但廢話也太多了,你家人或者朋友,不覺得你吵嗎?」
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是「一鳴驚人」,不得不說,簡直是扎心窩,當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腦子突然短路。
「你以後少說點,肯定會有很多人喜歡的,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亦辰的嘴,就像打開了閘門一樣,停不下來地狂噴,說了一堆她沒有的「批判」之詞,根本不給她找漏洞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