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关门
在轩室殿外头站了半天,宦官张豹出来,恭敬地说:“金王爷,皇上现在正忙着见大臣议论国家大事,没空见您,请您先回府休息吧。”
金王爷站得笔直,永远保持着军人的站姿。他冷冷地说:“张公公,我父皇现在有事,本王就在殿外等着。等父皇忙完公务,再见我也不迟。”
张豹压低声音:“金王爷,您还是回去吧,奴才怕皇上今天没空见您。”
风玄睿立马就明白了,父皇这是不想见他呀。
他心里冷得不行,倔劲儿也上来了,“父皇今天没空,我明天再来,明天没空,我就后天再来。我相信,父皇总有一天会抽出时间见我的。”
张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风玄睿说到做到,真的每天准时到轩室殿外头等着梁帝传召,风雨无阻。
梁帝知道他在殿外等着,却假装不知道,直接无视他。
风玄睿也简单,干脆不让张豹去报,每次来了,只是站在殿外,大声地说:“儿臣风玄睿,给父皇磕头了。”
张豹看不下去,笑着对梁帝说:“皇上,金王爷每天都站在殿外,他身负重伤还没痊愈呢,万一旧伤复发,那可是咱们的栋梁之才啊。”
梁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张豹,你是不是当惯了领头宦官,敢来当我的师父了?”
张豹浑身一抖,赶紧跪下,“是奴才失言了,奴才这就去慎刑司领二十大板。”
梁帝的脸色稍缓。“既然知道错了,就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下次再犯,朕再罚你。”
就这样,风玄睿在轩室殿前,看着文武百官进进出出。几乎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给他个小小的礼物,然后匆匆走过。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停下,更别说打招呼了。好像他带着可怕的病毒,靠近就会被传染一样。
风玄睿经历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希望自己的诚意能打动父皇,给他一个开口说出心里话的机会。
太子不止一次从他面前走过。今天看见他,假装刚发现他,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大声喊道:“哟,这不是十三弟吗?前几天还风光无限呢,怎么现在这么落魄了?是不是因为父皇没见你,吃瘪了?”
风玄睿知道太子是在讽刺他,抿着嘴唇,像铁塔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到金王爷不理他,他就摆出太子的架子,冷冷地说:
“你还是回去等父皇的旨意吧,站在这里,除了给别人添堵,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你在这里站成望夫石,老父皇也不会见你,反而只会让父皇心烦。回府好好休息,等养好了,老老实实回北疆替父皇守边关去吧。”
风玄睿终于吐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字眼,“敢问,这是父皇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顿时恼羞成怒。“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提醒你了。你这么执迷不悟,惹恼了父皇,再给义妃惹来麻烦,你就等着后悔吧。”
金王爷脸色铁青,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太子见他软硬不吃,正要再冷笑,瞥见风玄月摇着纸扇,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赶紧说:
“我要跟父皇商议军国大事,就不跟你浪费时间说废话了。等我出来,最好别再让我看到你。”
风玄月看到太子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跟金王爷说了什么,就过来找安慰了。
“十三弟,你受伤了,不好好在府里休息,却每天来这里找不痛快。我跟你说,太子没少在父皇面前给你上眼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风玄睿脸上的肌肉不经意地抽动了一下。“哥哥抢了弟弟的差事,恐怕哥哥没少在父皇面前给我上眼药吧。看到弟弟现在这么落魄,哥哥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金王爷开门见山,说得这么直接,风玄月不禁有些尴尬,为了掩饰,装出一副很真诚的样子,掏心掏肺地说:
“十三弟,跟你说实话吧,你虽然聪明,但没读懂父皇的心思。当初北燕的拓跋洪太子和西渝的宇文泰太子一起来京城求亲,都表示要娶新月 monarch。monarch医术超群,无人能及。不管嫁到哪个国家,都是对我们大梁的威胁。迫不得已,父皇才想出比武招亲的把戏。这只是权宜之计。没想到你傻乎乎的,一根筋地冲出来。唉,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
金王爷冷冷地说:“多谢哥哥指点,弟弟的事情就不劳风玄月操心了。等见到父皇,弟弟自有说法。”
风玄月叹了口气:“我看不出来十三弟还是个痴情种子啊。虽然monarch是父皇钦封的monarch,又是皇亲国戚,说到底,她还是上官大人的女儿,并不是真正的皇族。十三弟虽然只是个二珠亲王,但也不是没可能再立新功,再封两颗东珠的。monarch虽然美丽又有才华,可惜花容月貌,失去了花容月貌,做个妾室还行,想封公主,那是不可能了。”
“不许你亵渎monarch!”
风玄睿气得不行了。“如果这真是父皇的意思,难道父皇向天下宣告,为monarch挑选夫婿,只是个笑话吗?现在就想反悔,难道要对天下人失信吗?守信诚实,才是治国之本。弟弟当初到挑战场上拼死拼活,可没想过什么权势。”
风玄月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脸色顿时变了。“你敢说父皇说话不算数?”
金王爷毫无畏惧。“王兄可以把我的话带给父皇。如果因此获罪,弟弟死而无憾。”
金王爷这么强硬,要不是在轩室殿外,风玄月早就发飙了。幸好他自制力还不错,装出一副很悲悯的样子,叹着气说:
“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本王的话就说到这里,十三弟你好自为之吧。”
风玄睿知道风玄月说的是实话,父皇从来没想过要兑现承诺。父子见面,除了徒增烦恼,没有任何益处。他压抑住内心的怒火,失落地离开了皇宫。
大梁朝臣们惯会揣摩上意,知道梁帝没把这事儿办妥,却都出乎意料地保持沉默。更有人绞尽脑汁,为梁帝拒绝履行承诺寻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