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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伊桑**的视角
“对不起，宝贝。我真的很抱歉。”
妈？你在哪里？
这里黑漆漆的，像个山洞。而且也臭，好像里面腐烂着什么死掉的动物。我的腿陷进下面粘乎乎的东西里，但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什么都看不见，除了黑暗。
哭声越来越大，我走得越多。是我的妈妈。我会在任何地方认出这个声音，即使已经三十年了。
“妈？你在哪儿？”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说着北爱尔兰口音，但突然之间，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小男孩的时代。唯一的区别是，我被困在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里。“妈！”
唯一的回答是哭声。它很长，很痛苦，好像她的悲伤正从坟墓里抓出来。
“妈，出来吧。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没有人会伤害你。”
哭声停止了，一声沙沙声从我面前传来。我停下脚步，脚下粘稠的泥土声也停止了。
黑暗慢慢消散，就像清晨的雾。一个苗条的女人站在我面前，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的脸很柔软，很娇小，她的鼻子很直，好像她出身贵族。
她的头发带有一丝红色的色调，雀斑就像灰尘一样散落在她的脸颊和鼻子上。我妈妈过去常常告诉我，我不像她，反而像我的父亲，这不公平。
她穿着那天她抱着我试图逃跑的裤子和夹克。她那双和我一样的蓝眼睛不像那时候那样悲伤。它们周围有笑纹，即使泪水继续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这就是她现在的样子。我已经开始忘记她的脸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它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光环。
“你终于找到我了，宝贝。”
“妈……”我朝她走去，想拥抱她，甚至想离她更近。
“别动。”她举起一只手，阻止了我。“如果你走近，我就消失了。”
“你为什么会消失？”
“你找到了我，但你还没有找到你的父亲，对吧？”
“爸是你离开的原因，妈。他是我变成这样的原因。你忘记了吗？”
“没有，但你必须找到你的父亲，如果可以的话，原谅他。”
“我不是什么捉鬼的人。”
“他不是一个小鬼。他也站在你身边。我很抱歉，宝贝。我很抱歉你的妈妈是如此的耻辱。”
“你在说什么？这不怪你。”
“是这样的，你和**奈尔**为此付出了代价。现在，你又在付出代价，你的妻子也是。”
“**罗斯·阿玛拉**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当我妻子出现在我妈旁边，把手放在她手里时，我突然打住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但她的瓷肌上布满了瘀伤，就像我今天早上给她留下的。她的头发蓬乱地垂到肩膀上，睫毛膏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下来。
我吞了吞口水，逼着自己看着她。“**罗斯·阿玛拉**？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她的嘴唇紧绷成一条线，我讨厌我现在甚至都听不到她的声音。我在想什么？我已经离开了，而且无法回头。
但我可以最后一次触摸吗？就再来一次。
我走向他们，想把他们都带到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一把枪的咔哒声在空中回荡。
我的腿粘在它们下面的东西上，**罗兰**的阴影脸庞映入眼帘。
我伸进腰里去拿枪，但我的手什么也没找到。该死。我弯下腰去摸我的脚踝，但刀子也不在那里。
该死。该死！
**罗兰**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他把枪口对准了我妈的头，然后滑向**罗斯·阿玛拉**。“选一个，我的孩子。”
“带走我！我才是你想要的，对吧？”
“不是真的。”
一声枪响在空中回荡，一片血迹覆盖了我妈的胸口，就在三十年前的地方。
我朝他们跑去，但已经太晚了。
**罗斯·阿玛拉**捂住肚子，跪在地上，血从她的嘴唇里汩汩流出。一滴泪水滑落，粘在她的上唇上，猩红色的血从她的胃里爆发出来。
“不，”我低声说道，然后咆哮道，“不——！”
我惊醒了，我的衣服湿透了，粘在我的身上，我的脉搏快要跳出我的喉咙。
那一刻，我以为我在那个黑暗、腐烂的地方，如果我低下头，我会发现我妈妈和**罗斯·阿玛拉**的尸体无生气地躺在我的脚下。
“你终于醒了，睡美人。”
我的头猛地抬起来，就像在噩梦中一样，**罗兰**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把枪。唯一的区别是，我们不再在那个隧道里了。我们在一个灰色的房间里，有一扇金属门。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刑具：指甲剪、鞭子、螺丝刀和刀子。这些年来，我见怪不怪了。
我被粗绳绑在椅子上，绳子缠绕在我的手腕和躯干上，它们深深地陷入了我的皮肤中，因为结太结实了。
**罗兰**的几个守卫站在墙边。**火**是其中之一。谢天谢地。
我尽量不眯着眼睛看他或引起注意。他穿着黑色的裤子和一件朴素的灰色T恤。他红色的胡须修剪过，他平淡的蓝眼睛正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一只蟑螂。他一直是最擅长控制面部表情的人。
“我不得不承认，”**罗兰**继续说道，“我没想到俄罗斯的狙击手会像一只流浪的小猫一样出现在我的门口。”
“惊喜，混蛋。”我笑了。
他眯起了眼睛。我可能不记得我叔叔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时候，但由于后来的研究，我知道他不喜欢事情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你不认识我，是吗？”我嘲笑道。“但话又说回来，像你这样的老家伙为什么要回忆美好的时光呢？”
我一直盯着他。如果我已经上当受骗，不妨面对他。此外，这是我为**火**争取时间的机会，这样他就可以把我弄出去了。
**罗兰**把枪口抵在我的脸颊上，然后用它让我给他看我脸的另一边。“我怀疑是你。我想你现在应该死了。”
“显然，我没死，叔叔。正如我所说，惊喜，混蛋。”
“别叫我叔叔，你这个肮脏的混蛋。”
“为什么？你不喜欢想起你冷血谋杀你亲兄弟的往事吗？”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混蛋叔叔。你的荡妇母亲在嫁给**奈尔**之前就怀了你，并且隐瞒了这件事。但即使我给了我兄弟所有摆脱她和你的证据，他仍然对那个荡妇怀有同情心。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我兄弟不适合领导我们。他太软弱了，不配当老大。我配。所以我只是拿走了。”
我的嘴张开了。他是不是说**奈尔**不是我的父亲？
找到你的父亲，**伊桑**。他不是一个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