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絕望
霍長澤早就進屋了。 劉華拉著他講了些啥,離太遠了,葉安然也瞅不清。 張毅給他端了碗醒酒湯,葉柏也在等著。
多麼和諧美好的一幕,好像大家都忘了葉安然把他送回來這事兒。 葉安然還沒進屋呢。
葉安然也這麼覺得。 她覺得自己不該進去,就好像多餘的。
一陣風吹過,輕輕地搖晃著草坪上的鞦韆。 葉安然坐在鞦韆上,雙手扶著一側的鞦韆繩。 今天,霍家大門口的燈沒開,周圍黑漆漆的。 她好像融入了黑暗。
其實,她很怕黑的。 總覺得黑暗中會有人衝出來,半夜起來上廁所都要一路開著燈。 可現在,她很喜歡夜晚,這樣就沒人看到她哭了。
事後,房間裡的柳畫發現葉安然沒進屋,問霍長澤:「你老婆呢? 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葉柏也覺得挺奇怪的,他扶霍長澤的時候,葉安然還坐在他旁邊呢。
霍長澤喝了一碗醒酒湯,清醒了些。 他只覺得頭疼,扶著額頭:「我出去看看。」
門口黑漆漆的,啥也沒有,也沒看到葉安然。 霍長澤皺眉。
她去哪兒了?
她能去哪兒?
又是一陣風吹過,吹得霍長澤頭疼。 他恍惚間,想起來那天他從陸飛家回來,也就是她被凍在外面兩個多小時的事兒。
霍長澤慌了,跑到大樹那邊看了看,沒人。 葉安然不在這兒。 他坐在長椅上,想像著那天她的心理活動。
周圍黑漆漆的,三四米外都看不清路,真是又冷又無助。
掏出手機,正要給她打電話,外面的燈忽然全部亮了。 霍長澤一轉頭,葉安然就在他不遠處的鞦韆上。
葉安然也注意到了他,四目相對。 她苦笑著搖搖頭。 在葉安瑤面前,她能裝強硬,嘲諷她不同意離婚。
沒有葉安瑤,她在霍長澤面前就沒了底氣,就像沒了盔甲的士兵,不敢向前,也無法後退。
算了,等她過了生日就跟霍華德離婚。 她是真的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既然霍長澤喜歡葉安瑤,那就讓他們在一起吧。
愛霍長澤的心,被她親手碾碎,踩在腳下。 她在霍長澤面前,得不到尊嚴。 換來了什麼? 回報是他要掐死自己。
她正想著,霍長澤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他還想怎樣?
「你是不是後悔剛才沒掐死我?」
葉安然是個脆弱又帶毒的人。 她知道霍長澤和葉安瑤的弱點,下手就狠。
車裡發生的事,的確是他做錯了。 他連自己哪根筋抽了都不知道,就是心裡一股子怒氣,沒收住就掐了她。
他想道歉,可一張嘴,卻說:「葉安然,我們能不能好好聊聊?」
他站在葉安然面前,擋住了所有的光。 葉安然抬頭,只能看到他緊繃的臉,看著怪嚇人的。
所以,他現在還在怪自己?
「對不起。」 葉安然站起身,雙手交疊放在腹前,低頭道歉:「我不該這麼跟你說話,都是我的錯。」
她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等這件事結束,她就會去別的城市生活,離婚後離霍長澤遠遠的。
她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啊。 就算兩個人吵架,都不會低頭。 今天,她竟然說了這樣一句話,還道歉? 而且,她還曲解了霍長澤的意思。
這是他第一次明顯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離自己很遠,好像抓不住她了。 霍長澤急了,抓住葉安然的胳膊:「葉安然!」
「你弄疼我了。」 葉安然抬頭看著他,笑了。 她沒掙扎,也沒求饒,只有一句話。
你弄疼我了。
她鬆手,她就走了? 霍長澤眼睛都紅了,不敢鬆手,想說的一切都卡在嗓子裡。
「葉安然……」
這句話帶了點撒嬌的意味,可惜葉安然一直沒有動容,笑眯眯地盯著他。
「霍長澤,我後悔了,真的,我努力了兩年多,換來了什麼? 換來你讓我丟了工作,壞了名聲,讓我人不人鬼不鬼,換來你看著我名字,心裡想著葉安瑤。」
「我認了這些,因為我愛你,我以為我能忍住,我能等你明白,讓你看到我的好,現在……」
帶著笑,眼淚掉了下來。
「我知道你娶我,是因為那張碟,我跟你解釋過很多次了。 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沒讓我的葉爸威脅你。 我甚至不知道他去找你。 我知道你是被迫的。 我直到你答應我葉爸要找到我,還要罵我,才知道。 那時候,我還有些僥倖。 我想,我能嫁給你。」
這些事,一直都是霍長澤心裡的疙瘩。 這兩年,他一直拿著碟刺激葉安然。 他沒想到,從她嘴裡聽到這些,心裡竟然這麼難受。
「你別說了,我鬆手,我鬆手。」 霍長澤鬆開了手,雙手緊緊握拳,放在褲子兩側。 他不想再聽了。
葉安然沒動,任由眼淚流淌,繼續說:「或許,我不該答應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指責我出軌,流產,我也認了。 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錯怪她出軌流產?
「那件事跟我無關。」 霍長澤忽然緊張起來。 原來,她一直認為自己是被冤枉的。 他直到這一秒都不相信葉安然真的沒出國打胎。
「跟你無關也罷,關也罷。 我耽誤了你兩年,是我錯了。 如果你想跟葉安瑤在一起,那就去吧。 等你爺爺的生日宴過後,我們就離婚。 如果你覺得我做錯了什麼,你現在就告訴我,我道歉。」
你爺爺。
你現在把自己跟自己區分開了?
她是有多麼絕望,才會答應離婚。
這個時候,霍長澤應該高興啊。 終於,這個女人答應離婚了。 他終於可以跟自己心愛的葉安瑤比翼雙飛了。
我一點都不高興。
「你不能離婚……」 霍長澤轉過頭,不敢看她。
「為什麼? 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我離婚嗎? 我現在想想,我真是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