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矛盾
阿爾方斯開口了，「是的，很不巧，安德烈的指揮官覺得重點在其他地方。」
「嗯，這真是嚴重的戰略判斷失誤啊。」 丹尼將軍說。
「這場戰鬥，你看我們的轉捩點在哪裡？」 哈爾博接著問。
「根本沒有什麼轉捩點，在安德烈的星堡朝著梅尼爾開火，用它的軌道炮的時候，就已經輸了。」 阿爾方斯輕描淡寫地說。
「喔？ 這是什麼意思？」 丹尼將軍問，同時掏出菸草，裝滿了他的菸斗。
阿爾方斯冷靜地分析，「我本來想，只要安德烈停止開火，物質的連續流就會中斷，我也向星堡詢問了指令。
但後來我仔細想想，星堡是對的，梅尼爾完全有能力藉由加速到恆星無法承受的程度，來製造自己的物質流，關鍵就在於那第一發，讓梅尼爾的身體鬆動的那一槍。」
丹尼將軍點燃了菸斗，吸了兩口，說：「不錯，你確實很有判斷力。 星堡上的重覆器已經傳回了當時指揮官和科學委員們討論同一件事的錄音。」
哈爾博看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開始問下一個問題，「在聯邦控制之後，是你建議艦隊不要投降嗎？ 請解釋原因。」
阿爾方斯想了一會兒，回答：「是的。 原因之一是不讓艦隊的大部分落入敵人手中，原因之二是背水一戰，盡可能消耗敵艦的戰鬥力，這一切都是為了未來的戰場。」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的決定嗎？」 哈爾博接著問。
「不，這是我和參謀長簡商議的結果。」 阿爾方斯說，簡也點頭表示同意。
哈爾博合上了他面前的文件夾，把它推到一邊，示意丹尼將軍他已經完成了提問。
丹尼將軍緩緩地說：「皇帝陛下想見你們兩個。」
阿爾方斯和簡同時起身，敬了一個軍禮，說：「這是我們的榮幸！」
丹尼將軍示意兩人坐下，然後說：「接下來的話屬於閒聊，不屬於正式的對話，阿爾方斯，你在聯邦有個兄弟，對吧？」
阿爾方斯知道，越是輕鬆的對話，他越要小心謹慎，稍有不慎，恐怕就會被軍事法庭審判。
他回答：「是的，那是二十年前，我的家人到多薩探望我爺爺的家，我媽媽早產，生下了我和我的弟弟。
這和反抗軍的起義同時發生，當地的守軍被擊潰，在潰敗中我的弟弟就消失了，而在安德烈戰役之後，我的飛船失去動力被俘虜，發現我長得像他，一個聯邦軍官向他的上級報告了這件事，然後我們就見面了。」
他的話是真亦假、假亦真，含糊其辭，又真誠老實，他的確是在被艾莉娜發現之後見到了他的弟弟，但沒有像他描述的那麼含糊，他想看看對方知道些什麼才回答。
「嗯，你們真是一對命運多舛的兄弟啊。」 丹尼將軍說。
一些瑣碎的閒聊隨之而來，兩人看見閒聊開始，就不再打擾，找了個藉口起身離開，回到自己的艙房。
簡在他身後的艙房關上了門，甚至鎖上了氣密的鎖。
阿爾方斯看著他的同伴這麼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說：「你這樣倒是更可疑了…」
「與其有證據被抓，不如被懷疑。」 簡說，脫下軍帽，扔到床上，拉開拉鍊放鬆了一下。
「我們要做的事情，只要被懷疑，就是死罪，不需要證據，而且既然是好朋友，你已經得到豁免了，就關係而言。」 阿爾方斯輕描淡寫地說，向前走去，試圖打開氣密的鎖。
簡被阿爾方斯的話嚇了一跳，額頭上開始冒出大滴的汗珠。
阿爾方斯趕緊安慰：「簡，我知道你很矛盾，你對家庭的責任感讓你害怕危險，而你對事業的渴望讓你跟隨我，等我們回去，我們會先安排你的兩個妹妹，這樣你就不需要再擔心她們了。」
簡冷靜下來，看著阿爾方斯：「你保證！ 你用你的姓氏保證，你會照顧我的妹妹們。」
看到他下了決心，阿爾方斯笑了笑，舉起手來發誓：「我，阿爾方斯·愛德華，在此宣誓。
一旦我們回家，我們將著手安排簡的兩個妹妹在家族中永久居住，愛德華家族將保護這兩個人，直到她們回到星海。」
簡緩緩地點了點頭，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渴望。
在天鵝座旋臂上，已經穿過星橋的銀龍，在經歷了一天的大部分傳統動力導航之後，終於擺脫了周圍星系的重力干擾，並準備進行摺疊跳躍。
「即將進行連續摺疊跳躍，共12次摺疊，請做好準備。」 銀龍的AI在艾莉娜這些天的不斷指導下，說話越來越流暢，甚至帶有一些情感色彩。
在倒數結束時，飛船進入超空間，開始摺疊跳躍。
愛德華在那一刻感到一股奇怪的力量穿過他的身體，彷彿他變成了一個口袋，被某人抓住口袋底部翻了個底朝天。
這種感覺似乎只持續了一瞬間，又好像持續了很久，他無法分辨，但當飛船跳出超空間的那一刻，這種奇怪的感覺又突然消失了，一切恢復正常。
愛德華意猶未盡：「超空間的感覺真奇怪，我希望可以多體驗幾次，每次都只有這麼一瞬間，就沒了。」
艾莉娜拍了拍她的胸口，她此刻有點反胃，12次連續的摺疊跳躍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多了。
情況好轉一些後，她說：「去找一顆星星，在它旁邊強行摺疊跳躍，也許你會被困在超空間，無法出來，享受一下那種奇怪的體驗。
當你這麼做的時候，一定要把我弄下船，我受不了。」
愛德華拍了拍艾莉娜的背，她又開始乾嘔了，說：「你確實告訴過我，無論我去哪裡，都會帶著你。」
「星圖比對完成，我們已抵達預定位置，燃料儲備低於百分之四十，我們是否要前往附近有人居住的星系？」 愛的聲音響起。
「前往多倫多。」 艾莉娜搶著說出一個早就選好的星球的名字。
「啟動常規動力前進，預計航程五小時十五分鐘，自動聯繫星港塔台，自動申請通關，自動處理泊位申請…」
「這都自動化了，那我們要做什麼？」 愛德華抓著頭問艾莉娜。
「我們？ 當然是度蜜月了！」 說著，她按倒了愛德華，吻了他。
當愛德華再次醒來時，銀龍已經停泊了很久，他抽回手臂，手臂已經被艾莉娜壓得發麻，開始窸窸窣窣地整理衣服。
艾莉娜翻了個身，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看了看當地時間，開始抱怨：「銀龍，你怎麼了，為什麼停在夜晚的半球？」
AI的情感聲音傳來：「鑑於你們倆已經熟睡，我選擇停靠在這個星港，這個星港位於多倫多夜半球的中間，即將天亮，我認為這對你們倆融入當地生活和活動有所幫助。」
愛德華提起了褲子，說：「天啊，這已經不是AI了，這是一個管家。」
艾莉娜打著哈欠，帶著困倦的表情說：「根本不像，它還是得調整。」
「快點起床，我們要吃早餐了。」 愛德華催促道，除了與美麗的女人相伴，他在蜜月旅行中唯一可以嚮往的就是美食。
艾莉娜聽到早餐忍不住跳下了床，跑去浴室開始洗漱。
站在星港上，他們看著下面的星球表面，忍不住感慨萬千，整個星球除了兩極略微偏白外，都被綠色覆蓋。
仔細看，那一層綠色並非全面覆蓋，依稀可以看到那些散落在星星之間的綠色，散落著許多不同大小的湖泊，從高處看多倫多星就像一顆翠綠欲滴的梅子，掛滿了清晨的露珠。
出生在多薩那個乾燥星球的兩人，到哪裡去看到這種景象，站在觀景台上很長時間都不願意下去。
「真漂亮！」 艾莉娜驚呼，她走近欄杆，開始自拍。
「是啊，多麼清新多汁的星球啊。」 愛德華喃喃自語。
「你只知道吃！」 艾莉娜說，她抱起愛德華，走向太空電梯。
這個傳統的太空電梯由奈米材料建成，電梯井是真空的，井壁配備了加速線圈，不斷加速電梯車廂，這意味著它能夠達到極高的速度。
電梯車廂的上下部分都配有重力設備，以抵消巨大的加速度對成員造成的巨大身體負擔。
他們倆走出星港，一股清新的微風迎面吹來，讓他們感到放鬆和快樂，他們環顧四周，發現星港之外就是叢林，而不是大都市的摩天大樓，他們只能看到參天大樹和樹冠。
「全是樹！」 艾莉娜說，她打開了她的通訊器，查看地圖。
「應該事先聯繫導遊的，很難分辨東西南北。」 愛德華伸出手，試圖攔下一輛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