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車子嗖地飛馳在路上，引擎的巨大轟鳴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開車的是一個滿心歡喜的男人。一種成功搶劫的喜悅。那是朱利安的襲擊者。那個擊打他並劫持了他的車的男人。那男人環顧著副駕駛座，然後看向車後座，笑了笑。他確實是發了財。而他所要做的就是把心愛的槍對準受害者。就這樣。不用談判。沒有交易。不用流汗。沒有簽訂愚蠢的合同。這就是他失去家園和家人後十年來生存的方式。他深入地下世界，加入了偽裝成罪犯的惡魔，搶劫人們的血汗錢。這輛車可以讓他度過很多，並讓他維持很長一段時間。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幾秒鐘後，電話被接聽了。 「喂，厄爾。」 粗獷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洛恩，我的老兄，」 劫匪厄爾笑了。「我給你準備了一筆買賣。」 「買賣？」 洛恩問道。「我們談論的是什麼。」 「我談論的是一輛車，」 厄爾笑著回答。「從一個可憐的年輕笨蛋那裡搞到的。」 「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這輛車是一件像薄荷一樣的好東西。你會喜歡的。」 「這就是我想听的。你在哪裡？」 「我正在去你那裡的路上。讓你的手下準備好。」 「好的。」 另一端傳來咔噠聲。洛恩掛斷了電話。 厄爾伸手去打開收音機。當一首熟悉的歌開始播放時，他的臉上露出笑容。 「這就是我想要的，」 他歡呼道。「看來今天宇宙與我同在。」 他穩穩地用手指敲著方向盤，跟著唱了起來。 唱到一半的時候，收音機里突然傳來刺耳的聲音。 「搞什麼鬼？」 厄爾皺著眉頭，伸手去拍收音機。 刺耳的聲音持續存在，很快收音機里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其中一個男人。」 「這到底是什麼鬼？」 厄爾怒視著，換了頻道。令他大吃一驚的是，下一個頻道又重播了同一個聲音。 「其中一個男人。」 這一次，聲音更黑暗了。 厄爾的憤怒很快就被恐懼取代。他瘋狂地多次按下下一個按鈕，但每個頻道都給出了相同的結果。當他聽到接下來的話時，全身冒出了冷汗。 「其中一個男人。 你的命運所在。 它將在那時發生。 你就是犧牲品。」 每次聲音都變得越來越大。厄爾害怕地環顧四周。他獨自一人在行駛的車裡。突然，收音機冒出了火花，嚇了他一跳。 「天啊——」 他尖叫起來。 他幾乎沒有完成他的句子，煙霧就開始從收音機里冒出來。幾秒鐘之內，它就充滿了整個車廂。輕微地咳嗽著，厄爾踩下了剎車，但車子並沒有停下來。相反，它加速了。這種運動使他向後傾斜，後腦勺撞到了座位上。 「這他媽的是什麼玩意兒？！」 他咒罵著，瞇著眼睛，試圖穿過煙霧。「這車怎麼了？」 煙霧在幾秒鐘內消散了。厄爾向身邊看去，看到眼前的一切，發出了一聲恐怖的尖叫。黑影坐在他旁邊，注視著前方的道路，車子加速行駛。這個人的斗篷被拉開，露出一張燒焦、扭曲的臉。他的眼睛是純白的，沒有瞳孔。蛆蟲和蠕蟲從它的皮膚里爬出來。它轉身朝向厄爾，咧嘴一笑，露出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的尖銳的白牙。 厄爾嚇得跳了起來。他伸出手去開門，他不在乎車子在加速。他必須抓住機會。然而，門沒有動。厄爾吞了吞口水，轉身面對恐怖的臉，就在他的幾英寸之外。 「犧牲！」 它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