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害怕。 朱利安 熟知這個詞，但從未向它屈服。 他從童年到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使他變得堅強，並教他如何應付恐懼。 他看過各種恐怖片。 他讀過各種恐怖小說。 恐怖和驚悚基本上是他的愛好。 但當他坐在美麗的心理學家對面時，他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 儘管餐廳裡吹來涼爽的空氣，但他還是滿頭大汗。 他的動作很緊張，手指不斷地在桌子上敲打。 他的目光不時地左右掃視。 那天早些時候，他請了假提早下班。 他幾乎沒有機會和 南希 說話。 即使他真的這樣做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前一天的行為。 他知道 南希 有自己的困擾： 谢丽尔 。 儘管她很友善，但把他的問題加到她的問題上是不合邏輯的。 此外，解決方案就在他面前。 確切地說。 「朱利安。」 洛雷塔 叫了他。 她穿著一件紫色的無肩帶禮服，露出了大部分的胸部。 她紅色的頭髮整齊地紮成一個髮髻。 她的臉上沒有化妝。 確切地說，她根本不需要任何化妝。 她的天生麗質足以讓她在與 朱利安 一起走進餐廳時回頭率很高。 如果 朱利安 的思緒此刻沒有迷失方向，他也會注意到。 「朱利安。」 她伸出手，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是的。」 他回答。 「我需要你冷靜下來。」 她輕輕地握著他的手。「放鬆你的心情。」 朱利安 緊閉雙眼，深深地呼吸。 幾秒鐘後睜開眼睛，他凝視著她。 「我很好。」 他平靜地說道。 「很好。」 她笑了，鬆開了他的手。「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現在我可以知道這次會議為什麼提前到更早的日期嗎？」 朱利安 的額頭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皺紋，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昨天看到了某些東西。」 他說。 「又是那個紋身？」 她問，歪著頭。 他搖了搖頭。 「不，我看到——」 「打擾一下，先生，女士，」 朱利安 被服務員打斷，服務員來到了他們的桌子旁。「您的食物。 對不起，耽誤了。」 服務員把他們的食物放在桌子上，還有一瓶酒和兩個酒杯。 他微微鞠躬，然後離開了。 朱利安 點了烤魚和土豆泥，而 洛雷塔 則點了烤牛肉配沙拉。 「所以，」 她拿起刀，切了一部分牛肉，「你在說什麼？」 「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他說。「確切地說是一個身影。」 「身影？」 她吞下一口食物後說。 「是的。 我昨天看到了。 它非常異常和扭曲。 沒有什麼可以將其歸類為人類。 它被燒焦了，有長長的指甲。」 最後一句話讓他的脊椎打了一個寒顫。 洛雷塔 打開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用手指沿著玻璃杯的邊緣旋轉，專注地凝視著它。 「而且你又是唯一看到它的人？」 她問道，沒有看他。 「是的。」 他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 洛雷塔 什麼也沒說，她的手仍在忙著端著玻璃杯。 朱利安 疑惑地看著她，想知道為什麼她此刻覺得酒杯很有趣。 那是她獲得解決方案的方法嗎？ 她突然停下來，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 然後她轉向他，給了他一個茫然的眼神。 「你上次看恐怖電影是什麼時候？」 她問。 朱利安 很驚訝。 她花了所有的時間，然後她能問的就是這個？ 「上週。」 他回答道。 她又停頓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朱利安 開始變得非常生氣和不耐煩。 他咬緊牙關，握緊拳頭，直到指關節都變白。 她為什麼表現得這麼奇怪？ 老實說，在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他應該預料到這種行為。 「你需要一個星期不要看任何恐怖片。」 她睜開眼睛。 「就這樣？」 朱利安 幾乎哭了出來。「這就是你的解決方案？ 這是一個玩笑嗎？」 「不， 朱利安，」 洛雷塔 回答道，她的聲音中毫無幽默感。「我現在就和死亡一樣認真。 現在，我需要澄清一些事情。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我希望你對我完全誠實。」 儘管他心煩意亂， 朱利安 還是點了點頭。 「你第一次看到那個紋身時，」 她說，向後靠在座位上。「那天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朱利安 向上凝視，回想起那決定性的一天。 「是的，」 他說。「下了大雨，但突然停了。」 「只有這樣？」 「是的。」 洛雷塔 以沉思的表情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她笑了。 「我想我畢竟是對的，」 她說。「你的問題是可以解決的。」 「如何？」 「按照我之前說的去做。」 「你是說暫時不要看恐怖片？」 她點點頭。 「聽著，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 她說，注意到他臉上的懷疑表情。「但你必須相信我。 你看恐怖片的時間，你第一次看到紋身的那天，再加上下雨，現在你看到的奇怪身影，都不是巧合。 它們之間存在某種聯繫。 現在你的思想應該是平靜的，沒有任何恐懼。」 朱利安 仔細考慮了她的說法。 聽起來像一堆廢話。 恐怖片是他目前困境的原因？ 這簡直是他一生中聽過的最荒謬的事情。 但現在，他別無選擇，只能相信她。 這是她的領域。 他從未相信過超自然現象，但此刻他就在這裡，面對著它。 他別無選擇。 「好吧。」 他說。 他打開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會試試。」 他補充道。 只是一個星期。 最糟糕的情況是什麼？ 「太棒了！」 洛雷塔 咧嘴一笑，舉起酒杯朝他示意。「乾杯？」 他疑惑地看著她。 她的笑容沒有動搖。 他聳了聳肩。 「乾杯。」 他說。 他們互相碰了碰杯子。 ---------------------------- 寒冷的空氣襲擊了 朱利安 的臉，他一走進公寓。 洛雷塔 的公寓。 他無法理解她是如何說服他約會後去她家的。 她說她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教他。 一種額外的技巧，可以用來緩解他的緊張情緒。 他不明白為什麼他需要這樣，因為她已經給了他解決方案。 「放輕鬆，」 洛雷塔 指著一個座位。「我馬上回來。」 她很快就退出了。 朱利安 靠在沙發上，觀察著她的客廳。 這裡很豪華。 看起來她對紫色有特殊的愛好。 地上的地毯是紫色的。 他面前的玻璃桌是紫色的。 甚至客廳的一部分也被漆成紫色。 在他考慮下一步行動之前，就聽到了腳步聲， 洛雷塔 很快又出現了。 朱利安 吞了吞口水，因為他看到她換了衣服。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 T 恤，對她來說似乎太大了，配著紫色短褲，幾乎沒過她的腿。 朱利安 向下看著，發現她的腳趾甲是紫色的。 她胳膊下夾著一瓶威士忌，另一隻手拿著兩個小酒杯。 她臉上帶著他無法解釋的笑容，走向他，坐在了他身邊。 她把威士忌放在桌子上，放了杯子。 「想來一杯嗎？」 她歪著頭朝他示意。 「對不起，我不喝酒。」 他拒絕了。 「真的嗎？」 她的鼻子皺了起來，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但你之前喝了酒。」 「無酒精葡萄酒。 確切地說是果酒。」 他澄清道。 儘管她那誘人的香水味道撲鼻而來，但他突然感到在她附近很不舒服。 「托雷斯小姐。」 他清了清嗓子。 她皺了皺眉頭。 「對不起，」 他眨了眨眼，搖了搖頭。「 洛雷塔。」 她笑了。 「我為什麼又在這裡？」 他問。 「這不明顯嗎？」 她朝他揚起眉毛。「你有女朋友嗎？」 朱利安 臉色蒼白，因為他看到了她問完這個問題後的眼神。 她現在在他的私人空間裡，把胳膊搭在他的身上。 「沒有。」 他回答。 「你曾經談過戀愛嗎？」 她又問道。 朱利安 對這種狀態感到困惑。 為什麼突然問這麼多問題？ 這是在審訊他的個人和私生活嗎？ 「不，我沒有。」 他回答。 他向後移，但她只是更靠近，保持著小小的距離。 「 洛雷塔，我想——」 他開口道。 「別說話，」 她輕聲說道，用食指摀住他的嘴唇，讓他保持沉默。「就讓它發生吧。 我試著幫助你。」 無論他接下來想說什麼，都被她佔領了他的嘴唇打斷了。 朱利安 因體驗了第一次接吻而動彈不得，感到震驚。 它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放鬆了下來，吻了她。 所有推理都從他的腦海中消失了，他拉扯著她的襯衫的底部。 她收到信號，抓住了她的襯衫並舉起了它。 朱利安 睜開眼睛，因為他們保持著嘴唇接觸。 正是那一刻，他看到了它。 她軀幹上靠近肚臍的一個紫色的眼鏡蛇紋身。 他無法解釋，因為看到這條蛇讓他很輕鬆。 關於這一點，感覺不對勁。 他迅速離開了她，感到驚訝。 「對不起，」 他迅速站了起來。「我們彼此不太了解。 感覺不對。」 他用手撫摸著他黑色的頭髮，四處張望，避開她的目光。 當他設法看著她時，他看到她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她的眼睛筆直地盯著他，紅色的嘴唇上帶著狡黠的微笑。 「沒關係， 朱利安，」 她笑了。「我完全理解。」 她站了起來，朝他走去。 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她低聲說道。 「祝你有個美好的夜晚。 不要忘了試試我的方法。」 她朝著門點點頭。 朱利安 盯著門，又看了看她。 「晚安。」 她重複道。 朱利安 注意到她的笑容略微動搖了。 氣氛突然變得不同了。 「晚安。」 他咕噥著。 在他離開時，他在她身後關上了門，他看到的最後一件事是她臉上的茫然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