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通牒

下個禮拜其實還好，埃里克排了我的工作時間，所以我可以想出對付我爸媽的計畫。他們今天就要到了，今天就是他們要告訴我們賽勒斯在幹嘛的日子。等我們拿到所有資訊，就可以逮捕他了，這會超好看的，等等，我想看人家被抓是不是不太好？格雷森最近怪怪的，他一直工作，而且每次回來都臭臭的，像是整天都在清浴室。我想問他，但我不知道他會給我什麼答案，我就是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他在做一些我不想知道的事情。我們前幾天才一起值班，其實真的超棒的，大家都很喜歡。我收到訊息，說我爸媽和凱爾到了，喔，好戲要開始了！自從第一次見面後，我們跟爸媽的聯繫就很少了，只能說，幸好小孩不在場，不然場面肯定很可怕。不過這不是我的錯，是凱爾，他還是鐵了心不讓爸媽進來。我開始下樓，準備去大廳見他們，埃里克邊走邊跟我說明等下會發生的事。我爸媽要告訴我們所有關於賽勒斯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我就可以派守衛去逮捕他，最後，我爸媽和凱爾得出來作證，這樣他就會被關起來，凱爾還不知道這件事。我們走到大廳入口時，就聽到吵架聲，太棒了，他們沒等我就開始了。我爸和凱爾在吵什麼我也不知道，我懶得管了，反正他們就是一直在重複之前吵過的話題，如果我在乎的話，我大概知道他們在吵什麼。「好了啦，至少讓我跟你們打個招呼，世界大戰三也不會爆發吧？」我走到他們面前停下，他們吵架聲停了，但我知道這只是暫停而已。我注意到艾瑪朝我尷尬地揮揮手，就在凱爾旁邊，喔，這真是個認識我們家人的好機會！我朝她笑了笑，然後帶他們進了會議室，我覺得舞廳不適合這種互動。我們都坐下來了，在辦公室裡還算冷靜，我坐在桌子的最前面，埃里克站在我後面。艾瑪和凱爾坐在一邊，我爸媽坐在另一邊，感覺就像在對峙一樣。「你不介紹一下你的伴侶嗎，凱爾？」媽媽問，我心裡嘆了口氣看著她，她幹嘛問這個？「不用，她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像你們這種糟糕的人」他指著他們說，我低頭看著埃里克給我的問題。「我們幹嘛只問凱爾的伴侶？你們什麼時候要讓我們見見你的伴侶克拉拉？」這次是我爸問的，我開始覺得煩了。「國王很忙」我只說了這些，還是看著問題，但我爸又開口了。「國王哈，所以我們甚至沒辦法聽到他的真名」他說著，雙手抱在胸前，喔，我超愛這種家庭聚會的！「格雷忙著比見你們更重要的事，現在我們可以回到正題了嗎？」我嘆了口氣問，但我爸只是笑了笑，好吧，他沒完沒了。「格雷，我可以叫他格雷嗎？」他笑著問，雙手抱在胸前，我立刻感覺到一股氣場走進房間，就在我身後。「不行」我聽到格雷森的聲音在我身後，我爸立刻放下雙臂，露出震驚的表情，「唯一可以叫我格雷的，是克拉拉，親近的家人和朋友會叫我格雷森，但現在你們都不是，所以你們得叫我先生」格雷直接在我身後說，我看著他笑了笑，但又轉向我爸，他點點頭，我想他遇到對手了。「現在我很忙，但我來是為了支持我的伴侶，比你們當她父母的都還支持」他繼續說著，同時拉出一張椅子，放在我旁邊，他坐下，看著我手上的文件，「現在你要告訴我們所有關於賽勒斯·雅各布斯先生的事情，如果你遺漏任何細節，你就不能叫我先生、格雷森或格雷，你得求我放過你」他惡狠狠地說，我爸吞了吞口水，哇，事情不妙了！「總之，謝謝格雷，我們開始問問題吧？」我主要看著格雷森，但很快又轉向我爸媽，「我們先從賽勒斯怎麼開始做這種事開始，就從頭說起吧」我朝著我爸笑著，他還是坐在那裡，很快就點點頭，雙手顫抖著坐直了。「賽勒斯第一次做這些事的時候，我們還是青少年，阿爾法要他幫忙做點小事，去拿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可能是狼群需要的一些東西，結果賽勒斯拿走了一些沒人會在意的東西」他開始解釋，那個可憐的阿爾法，他真的受了很多苦，「做完之後他回家了，他跟我說他從拿走東西這件事得到一種奇怪的快感，就忍不住想再做一次，從那之後，他拿走的東西就越來越大、越來越貴」他邊說邊扳著手指。「我們知道你也有參與，雅各布斯先生，你是怎麼參與進去的？」埃里克從我身後問，他來的時候跟我說，他會問一些如果我來問可能會有點爭議的問題。「那是在我遇到梅麗莎之後，她懷了凱爾」他看著桌子對面的凱爾，凱爾搖頭翻了個白眼，「我們只是沒錢的小孩，現在卻要迎接一個孩子，我需要錢來養家，我知道我哥在做什麼，也看到他賺了多少錢，所以我得做」他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桌子，我媽握住他的手。「你和賽勒斯·雅各布斯會做什麼事？」格雷森這次問，他還在我肩上看著問題，但我不在意。「我們會偷東西，然後賣掉賺更多錢，用那些錢我們開始借錢給別人」他嘆了口氣，看著桌子，「如果有人付不出錢，我們就會加價，然後像賽勒斯說的那樣，發訊息給他們，我們做的事就越來越糟」他承認了，還是不敢跟任何人對視，他看起來有點羞愧或尷尬。但有些事困擾著我，我對發生的事情的記憶，甚至是凱爾記得的事情，都跟他說的不一樣，好像他省略了一些事情。「是什麼讓你決定把你們兩個小孩留在樹林裡？」埃里克問，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看向凱爾，他的表情也一樣，看起來不是只有我注意到他故事裡的矛盾。「那是在我們被趕出黑狼群之後，我們到處流浪，但總是會惹上麻煩，賽勒斯不喜歡我們到處拖著小孩，他說那樣不好看」我媽開始解釋，我低頭看著桌子，腦海裡浮現了回憶。我感覺到一隻手放在我手裡，在桌子底下，我看向格雷，他朝我溫柔地笑了笑。我回了他一個，轉過頭看著桌子。「他下了最後通牒，我們必須拋棄孩子們，或者他自己殺了他們」她嘆了口氣，輪到她低頭看著桌子，這讓我腦海裡閃過一個回憶。我緊緊握著凱爾的手，媽媽帶著我們穿過漆黑的樹林，她一直告訴我們要保持安靜，這樣賽勒斯才聽不到。她擔心著向後看，然後催促我們走，凱爾一直在我耳邊低語，說沒事的。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她讓我們在一棵巨大的橡樹下停下，她站在橡樹下，眼裡含著淚水。「我得走了，但你們兩個要留下來」她看著我們說，「你們不能跟著我，好嗎，只要在一起，你們就會沒事的」她笑了笑，但凱爾搖了搖頭。「媽，妳不能把我們留在這裡，克拉拉還小，我們不知道這片樹林裡有什麼」凱爾說，但她搖了搖頭，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這就是為什麼你要照顧她，妳爸和我不能再當父母了，所以現在要靠你了，是妳身為她哥哥的時候了，要站出來照顧她」她告訴他，但凱爾抓住她的手，阻止她離開，「如果妳留下來，賽勒斯會殺了妳，你們兩個小孩只是礙事，我沒時間管那些！」她尖叫著，把手從凱爾手裡扯開，凱爾因此跌倒在地。「我可以自己留在樹林裡，只要把克拉拉帶走！」凱爾懇求，但媽媽冷著臉拒絕了，「妳不能把我們留在這裡，媽，求妳了」他懇求，但她已經走回樹林了。「待在這裡，直到早上」她只說了這句話，就消失在黑暗中，凱爾繼續喊她的名字，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凱爾，我們會沒事嗎？」我害怕地看著他，他低頭看著我，摟著我的小肩膀。「妳會沒事的，我會照顧妳」他緊緊抱著我。那是幾年來，我第一次想到那個晚上，我想為了不讓自己受傷，我把它從記憶中抹去了。凱爾主動要求自己留下，這樣我才會安全，我忘了他曾經想這麼做。我看了看凱爾，他只是雙手抱在胸前坐著，他一直都在照顧我。他轉過頭看著我，只給我一個眼神，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他的心思，而且老實說，我也在想一樣的事情。他們的故事裡省略了一些部分，我敢打賭他們希望他不要記得一切，但我們不幸記得。「今天就問到這裡，我們很快會再聯絡，提供更多資訊，保持低調，絕對不要讓賽勒斯知道」埃里克打斷了我的思緒，我一定是在神遊，然後古什問了其他問題。我爸媽站起來，笑了笑，但我又看著桌子，他們隱瞞了一些事，而且是我自己真的不記得的事情。格雷看著我，研究著我的表情，我想他知道我在想什麼。「現在結束了，克拉拉和我有一場緊急會議要參加，埃里克，你送他們出去」格雷朝埃里克說，埃里克點頭表示同意。然後格雷牽著我的手，帶我走出房間，穿過另一扇門，那扇門看起來根本不像門！我被帶到他的辦公室，裡面放著第二張桌子，喔，他真的有第二張桌子。「你在想什麼，從你的表情我就看出來了？」他關上門問，我嘆了口氣，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他的故事對不上，也不符合我知道的時間線」我低頭說，「我以為只有我記得不一樣，但後來我看到凱爾，他也在想一樣的事情」我嘆了口氣看著他，凱爾比我大，那次的事他記得更多，我信任他的判斷。「所以那個人對我們撒謊了，我警告過他」他咆哮著，試圖走出房間，我趕緊跑過去抓住他的手臂。「在我找他算帳之前，我需要知道所有真相，相信我，如果我記得那個人以前是什麼樣子，他就可以用謊言逃脫任何情況」我告訴他，關上他打開的門，但一個主意浮現在腦海中，「而且我知道要從誰那裡得到所有真相」我笑著看著他，希望我還是受歡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