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击
清晨的阳光透过摩天大楼的落地窗倾泻而下,但丝毫无法缓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 戴蒙站在战争指挥室的桌子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马克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他的脑子里却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兰斯顿·雷德的名字又一次浮现——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寒冷的紧迫感。
艾琳娜走进房间,表情严肃,手里拿着手机。“你得看看这个。”
戴蒙转过身,她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个新闻标题:“瑞士数据中心突发大火——可能涉及纵火。”
戴蒙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和艾德里安的离岸账户有关的网站。”
艾琳娜阴沉地点点头。“昨晚烧成了灰烬。就在给兰斯顿的空壳公司转账的几个小时后。”
“他在掩盖痕迹,”戴蒙咕哝着。“这意味着他知道我们快要接近了。”
他走到窗边,凝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城市,但他的思绪却飘到了几千里之外。兰斯顿·雷德多年来一直是个幽灵——一半是传说,一半是威胁。在精英圈子里,他被称为资助帝国、瓦解政府、不留下任何指纹的人。即使是像艾德里安那样冷酷无情的人,也一直和兰斯顿保持距离。他就是这么危险。
而现在他回来了。
“兰斯顿不会行动,除非他已经领先了十步,”戴蒙说。“他不仅仅是为了艾德里安的帝国而来。他也想吞并我的。”
艾琳娜靠在桌子上,双臂交叉。“那我们就不等他出招了。”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戴蒙回答道。“他已经出招了。”
——
中午时分,戴蒙召集了一场私密会议,参加者都是他最信任的顾问。房间里只有五个人——都是效忠于他的人,那种会毫不犹豫为他流血的人。
“兰斯顿不是冲着我们的资产来的,”戴蒙开始说道。“他是冲着我们的结构来的。信息、联盟、控制权。他想在攻击我们的身体之前先折断脊梁。”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那我们引诱他?”
戴蒙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地图,红色的图钉标记着他们的全球资产。“不。我们曝光他。把他从藏身之处引出来,逼他出手。”
“怎么做?”另一个人问道。
戴蒙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尖锐。“用他无法抗拒的东西——筹码。”
一直沉默的艾琳娜终于说道:“如果他已经在试图用筹码对付我们呢?”
戴蒙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你什么意思?”
“我收到了一封邮件,”她说。“加密的。没有发件人。只有一句话:‘你不是唯一有秘密的人,艾琳娜。’”
戴蒙已经开始行动。“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只是噪音,”她说。“但今天早上之后……这不仅仅是噪音,不是吗?”
他从她那里拿过手机,检查邮件。加密级别很高——军用级。这不是黑客为了制造戏剧而做的事情。这是专业的。经过计算的。
兰斯顿在监视她。追踪她。
以她为目标。
——
一个小时后,戴蒙的安全团队加强了对艾琳娜的保护措施。但戴蒙很清楚——兰斯顿并不依赖蛮力。他依靠的是策略。这意味着这是一场心理战。
艾琳娜坐在戴蒙的私人办公室里,脑子里一片混乱。那条神秘的信息、日内瓦的火灾、视频里的声音……所有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件事。
兰斯顿没有来。
他已经来了。
而现在他就在他们的圈子里。
她又看了一眼U盘,然后又看了看手机,心里一阵绞痛。兰斯顿收买的那个——他们很近。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近。
突然,她的手机亮起了一条新信息。
“好奇是要付出代价的。告诉戴蒙退缩——否则就等着看着你的过去变成你的牢笼。”
附带了一张照片。
她的老大学教授——莱尔德教授。曾经指导过她新闻调查的男人。那个在她离开纽约的那个学期神秘消失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看起来老了。疲惫不堪。在一个寒冷、灰色的房间里,头顶只有一盏灯。
标题写着:“我们都有鬼。你只是忘记了你的。”
——
艾琳娜一回来就给戴蒙看了这张照片。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下了。“兰斯顿在亮牌。”
“他想让我们停下来,”她说。“他想吓唬我,让我把你从这条路上拉下来。”
戴蒙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他就不了解你。”
但她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因为这不仅仅是生意上的事了。
这关乎人。关乎过去。关乎比他们想象的更深层的根源。
而兰斯顿·雷德不仅仅是在攻击戴蒙的帝国。
他是在挖掘艾琳娜的生活,改写她的历史,用她的记忆作为武器。
这意味着下一步行动不是关于权力或领土。
而是关于生存。
而且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这张照片萦绕着她。
艾琳娜在戴蒙的办公室里踱着步,莱尔德教授的形象仍然在她眼前燃烧。她已经三年没见过他了——自从最后一个学期,他突然请假,毫无征兆地从学校消失了。她以为是私事。也许是健康问题。或者精疲力竭。而不是这样。
不是他被囚禁在一个寒冷、隐蔽的地方,被用作她从未签署过的战争中的诱饵。
“他试图让你崩溃,”戴蒙说,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兰斯顿就是这样运作的。他不是用蛮力摧毁帝国。他通过一点一点地撕裂他们的基础来颠覆他们——一次一个私人线索。”
“好吧,他挑错了线索,”艾琳娜怒吼道,尽管她的声音在颤抖。“他以为我会崩溃,我会退缩,求你放弃这一切。”
她转过身面对戴蒙,愤怒和恐惧交织在她的眼中。“但我不会。我现在就在其中。我真的在其中。”
戴蒙走向她,把手放在她的脸颊上。“我知道你在其中。而这正是我害怕的。”
他们的目光交汇——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比恐惧更深沉的东西,而她的眼睛里则闪烁着愤怒。兰斯顿的策略很明确:击中他们最痛的地方。他用沉默,用阴影做到了这一点。没有要求。没有直接对抗。只是在所有正确的地方进行了有计划的施压。
但戴蒙多年来一直在玩这场游戏。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且他已经受够了等待。
——
夜幕降临,戴蒙的私人飞机正在加油准备起飞。目的地:布拉格。
团队已经追踪了莱尔德教授的照片,找到了隐藏在邮件中的元数据——只是一个片段,但足够了。一个带有坐标的时间戳,指向一个与兰斯顿以前的空壳公司相关的地点。这是一个线索。也许是个陷阱。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走进去。
艾琳娜站在停机坪休息室的窗边,透过玻璃看着飞机。戴蒙悄无声息地走近,从背后搂住了她。
“我应该自己去,”他低声说道。
在她说完之前,她摇了摇头。“别把话说完。”
他的下巴绷紧了。“艾琳娜,这不像以前那样。兰斯顿不像艾德里安。他不要混乱。他要控制。如果他认为伤害你对他有帮助——他会的。”
“那就别让他得逞,”她说,在他怀里转过身。“别把我留在后面,好像我是个累赘。你教我如何变得更坚强。让我证明这一点。”
他的眼睛搜索着她的眼睛。“你已经证明了。”
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点点头。
他们在一起。
——
几小时后,这架飞机降落在布拉格郊外一个安静的简易机场。已经是凌晨两点,外面的黑暗一片漆黑,这种黑暗诉说着秘密和危险。
目标建筑是一个废弃的技术设施,曾经用于实验性的军用级加密。兰斯顿多年前曾向其中注入资金,现在它像一件被遗忘的遗物一样屹立着——安静、寒冷,但并非空无一人。
戴蒙的团队散开,包围了周边地区,而他和艾琳娜则走了进去。
内部被掏空了。混凝土墙。闪烁的灯光。灰尘像幽灵一样悬浮在空中。
然后……一个声音。
脚步声。
艾琳娜抓住了戴蒙的胳膊,就在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不是兰斯顿。
是莱尔德教授。
活着的。
遍体鳞伤。
但没有被打倒。
“艾琳娜?”他嘶哑地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
她冲向他,声音都哽咽了。“我以为你——天哪,我以为他会——”
戴蒙打断道。“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我们需要把他带出去。”
但就在他们转身时,灯熄灭了。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我知道你会来的,克罗斯。这就是你的问题。总是太高尚,对你自己来说。”
那是视频里的声音。
兰斯顿。
但他不在建筑物里。
他通过墙壁说话。
通过系统说话。
“你把这件事搞得私人化了,”戴蒙大声说道。
兰斯顿笑了。“这永远都是私人的。你只是没有看到整个棋盘。但别担心——我会联系你的。下次,我不会这么慷慨了。”
然后是沉默。
然后——
砰。
一声爆炸震动了建筑物的另一端,震得混凝土尘土飞扬,警报声大作。
戴蒙抓住了艾琳娜的手。“跑。”
他们一直跑到车上,莱尔德在他们中间,那栋建筑已经在他们身后开始在烟雾和火焰中倒塌。
兰斯顿不仅仅是采取了行动。
他做了一个声明。
他可以联系他们——无论他们在哪里。
而下一次,他不会只是观看。
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