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背叛
艾德里安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像打雷一样,他的轮廓在保险库紧急照明的血红色光芒下显得锐利。他的脸上带着阴影,掩饰着镇定,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比愤怒更危险的东西——清醒。冷酷,专注的清醒。
艾琳娜屏住了呼吸,当他完全进入视野时,站在兰斯顿旁边,就像戴蒙曾经信任的那个人扭曲的倒影。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弄明白这一切。艾德里安本应是王牌,是来自过去的幽灵,也许能改变局势,让他们获胜。而不是这样。
而不是这种背叛。
“你是在开玩笑吗,”托拜厄斯从后面咆哮道。“告诉我这不是看起来的那样。”
但事实就是如此。
艾德里安微微点了点头,像老朋友在葬礼上迎接另一个人一样向戴蒙致意。
“我还是这样戏剧化,我看到了,”艾德里安说,声音平静而超脱。“而且还是可以预见的。”
戴蒙没有动。他的表情无法解读,但艾琳娜知道,在他钢铁般的注视背后,一场战争正在进行。她能感觉到他身边身体的紧张。多年的忠诚在实时瓦解。
“你跟他在一起?”戴蒙问道,声音低沉。控制。危险。
艾德里安咧嘴一笑。“跟他在一起?我就是他的一部分。你认为兰斯顿是靠自己建立这一切的吗?”他向保险库更深处走去,他的存在吞噬着空间,就像缓慢燃烧的火焰。“他有远见。我有执行力。”
艾琳娜凝视着,努力将那个把照片交给她的人与现在站在他们最大敌人一边的人联系起来。
“你把照片给了我,”她说,向前迈出一步。“你帮助了我。为什么?”
艾德里安歪着头,好像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因为这从来不是为了阻止你,艾琳娜。这是为了考验你。我需要知道你是否有决心完成这件事。你通过了。恭喜你。”
她的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
戴蒙的声音划破了房间。“所以这就是计划?操纵我们两个人?让我认为你已经死了,同时你帮助兰斯顿建造这台机器?”
“我必须消失,”艾德里安平静地回答。“你不会明白的。你太正直了。太……固执了。但这个世界不会为好人弯腰。它会摧毁他们。而且我不打算被摧毁。”
戴蒙缓慢地向前迈出一步。“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做这件事——用正确的方式干掉兰斯顿。”
艾德里安的表情扭曲成一些尖锐的东西。“正确的方式行不通,戴蒙。我们试过了。你还记得它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吗?什么也没有。兰斯顿变得更强大了。这个系统吞噬了我们的证据。而且有人死了。所以我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你变成了他,”戴蒙痛苦地说。
“我变成了必要的,”艾德里安厉声说道。“而且不要假装你没有做同样的事情。你并不干净,戴蒙。你杀人,撒谎,建立了一个建立在恐惧之上的帝国,就像我们其他人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你仍然坚持你更好这一幻觉。”
随之而来的是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艾琳娜看着戴蒙,他的下巴紧绷,好像他要碎裂了。然后,她的目光转向兰斯顿——沉默,自鸣得意,让艾德里安说话,就像他所扮演的木偶大师一样。
但她不是来这里看男人咀嚼旧幽灵的。
她向前迈出一步。“那现在呢?你把我们锁在这里?杀了我们?把保险库用作某种扭曲的奖杯?”
艾德里安带着某种钦佩之情看着她。“你比他更精明,你知道。但是不。我不是来杀你的。”
兰斯顿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而权威。“我来。”
这些话语就像枪声一样袭来。
戴蒙在其他人之前行动起来,就在兰斯顿拔出隐藏的武器时冲了过去。但托拜厄斯更快——他从侧面袭击了兰斯顿,将这位老人猛地撞到墙上。枪掉在地上,混乱爆发。
艾德里安没有畏缩。相反,他退回了保险库的阴影中,仿佛这一切都被精心编排过一样。艾琳娜去找那个装置——戴蒙几分钟前才解锁的钥匙。她抢了过来,躲避着,一颗子弹射出,击中了她头上的金属架。
托拜厄斯把兰斯顿摔在地上,拳头飞舞。戴蒙转向艾德里安,眼睛漆黑,愤怒。
“你骗了我。你利用了她。”
艾德里安没有否认。“她是你在乎的唯一筹码。唯一能让你行动的事情。”
就是这样。
戴蒙冲了上去。
这两个人像泰坦一样相撞,撞到架子上,导致数据驱动器散落在地板上。他们打得又快又狠,多年来的背叛倾注在每一次打击,每一次攻击中。艾德里安占了上风,但戴蒙却有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愤怒,心碎,以及一个他曾经称之为兄弟的人一直都是敌人的残酷认识。
艾琳娜挣扎着站起来,紧紧抓住胸前的装置。她和托拜厄斯对视,他压制着兰斯顿,那个人的太阳穴流着血。
“走!”托拜厄斯喊道。“把它弄出去!”
“但是戴蒙——”
“他能处理艾德里安。你现在是任务!”
艾琳娜不想离开。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留下来,和戴蒙一起战斗。但她知道托拜厄斯是对的。这个装置——最后一块——可以摧毁兰斯顿所建造的一切。
她转身跑开了。
跑出保险库。穿过走廊。每一步都充满目的。
在她身后,她可以听到拳头的碰撞声,喊叫声,历史崩解的声音。
而且,在她内心深处,她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保险库外的走廊漆黑、寒冷,并发出低沉的机械噪音——就像沉睡野兽的骨骼。艾琳娜冲了过去,像一颗不属于她的心脏一样,紧紧地抱着胸前的装置。
每一步都在她身后回荡,但她没有回头。
她不能。
如果她回头,她会冻僵。
如果她冻僵,戴蒙可能会死。
墙壁上铺满了钢和玻璃,红色的紧急灯闪烁着,就像心跳一样。她的肺部在燃烧,她的腿感觉像铅一样,但肾上腺素推动着她前进。走廊的尽头,一部带保护的电梯闪着绿光——托拜厄斯一定是从远程解锁了它。
她把手猛地拍在面板上,半祈祷着它不会失效。
门滑开了。她走了进去,气喘吁吁,头晕目眩。
当它们关闭时,她听到的最后一件事是来自保险库深处的一声闷闷的枪声。
她的手飞到嘴边。
她的膝盖弯了下去。
请不要让那是戴蒙。
——
当她回来时,这栋顶层公寓太安静了。托拜厄斯给了她一条安全路线,但这种静止感觉不对劲——就像墙壁屏住了呼吸。
艾琳娜把装置放在加密房间的桌子上,并激活了屏蔽发射器。韦尔的脸在屏幕上闪现,平静但警觉。
“你拿到了吗?”韦尔问道,眼睛扫视着她通红的脸。
艾琳娜点点头,声音很紧。“我拿到了装置。但戴蒙和托拜厄斯还在里面。艾德里安——他背叛了我们。他一直和兰斯顿在一起。”
韦尔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我一直怀疑他不仅仅是消失了。”
“你知道这可能发生吗?”艾琳娜厉声说道,走近屏幕。
“我猜到了,”韦尔说。“但我们没有时间进行安全的赌注。我们需要那个装置,你得到了它。这才是最重要的。”
艾琳娜的胸部起伏不定,气喘吁吁。“戴蒙可能死了。”
“不,”韦尔用平静的语气肯定地说。“戴蒙·克罗斯不会死在别人的故事里。他会完成自己的故事。”
这句话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艾琳娜转身,靠在冰冷的墙上,滑到地板上。她的手指颤抖着。她仍然没有处理发生的事情——艾德里安的背叛,兰斯顿像指挥破坏交响乐团的指挥家一样从阴影中拉动着弦。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悬于一线。
而现在……她孤身一人。
——
三十分钟后,顶层公寓的门砰地一声打开。
她猛地站起来。
托拜厄斯先是踉跄地走了进来——浑身是血,一瘸一拐,但还活着。他的衬衫撕破了,指关节擦伤了。他靠在沙发的后面,呻吟着,看起来他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然后戴蒙跟了进来。
艾琳娜屏住了呼吸。
他浑身湿透,沾满了鲜血。一只眼睛几乎肿了起来,一道伤口穿过他的颧骨,他的外套挂在他的肩膀上,一只袖子撕碎了。但他站着。活着。
而且手里拿着东西。
一枚戒指。
这是艾德里安的。
他把它扔在桌子上,好像它什么都不重要。
艾琳娜想都没想就跑向他,双臂搂着他的脖子,血腥味和肾上腺素的味道粘在他的身上。
他让她抱着他。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混乱消失了。
然后她退了回去,搜索着他的脸。“发生了什么事?”
戴蒙的声音沙哑。“兰斯顿倒下了。艾德里安……再次消失了。当他意识到我们没有默默死去时,他就跑了。”
“所以他还在外面。”
戴蒙点点头。“但他不再从阴影中行动了。他走进了光明。”
托拜厄斯倒在沙发上,畏缩着。“他会来找那个装置的。找艾琳娜。”
“我们不给他机会,”戴蒙说。他转向韦尔的屏幕。“告诉我我们可以使用那个驱动器上的东西。”
韦尔点点头,她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跳动了。“马伦·科尔正在待命。有了这个设备和她的证词,我们可以揭露兰斯顿建立的整个基础设施——姓名、账户、运营。但这不仅仅会烧毁他。你意识到了吗,对吗?”
戴蒙毫不犹豫。“让它烧毁。”
艾琳娜看着他,然后。
真的看了看。
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他周围的墙壁不仅仅是裂开了——它们正在倒塌。他不再仅仅是为了权力而战。他正在为一些真实的东西而战。一些值得流血的东西。
“一旦它上线,”韦尔说,“你将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有敌人。”
戴蒙瞥了一眼艾琳娜。“那又怎样?”
——
那天晚上,在一切都修补和计划好之后,艾琳娜坐在戴蒙旁边,在顶层公寓阳台的边缘,看着城市闪耀着光芒。他们之间的沉默这次并不沉重。
这是和平的。
“你说过艾德里安曾经是你的兄弟,”她说。
“他曾经是,”戴蒙平静地回答。“但悲伤……野心……恐惧——它们会改变人。我早就该预见到这一点。”
“你不可能,”她温柔地说。“你爱他。像这样的人——我们想相信他们最好的一面。”
戴蒙看着下面的街道,前灯闪烁,像萤火虫一样。“他说我变成了他。我变成了我所憎恨的东西。”
艾琳娜伸出手抓住他的手。“你没有。因为当它很重要的时候……你选择了其他东西。”
他看着她,他眼中的重量软化了——只是一点点。
“我选择了你。”
她微微一笑。“你一直都有选择。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在他们身后,该装置静静地嗡嗡作响——将真相上传到十几台加密服务器上。最后的骨牌正在倾倒。
世界明天会改变。
他们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