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中的界线
艾琳娜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冷空气冻得她直哆嗦，她努力想把所有事情都消化掉。 戴蒙的坦白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身上，让她每一步都比平时更沉重。
她让他说了实话，他也说了——没有借口，没有谎言。 然而，这并没有让接受更容易。
她爸爸死了。
因为戴蒙。
因为他选择了不阻止这件事。
她应该恨他。 她应该走开，再也不回头。 但是，不管她怎么努力说服自己，她也无法关闭在她内心翻滚的情绪。
她爱他。
这才是最糟糕的部分。
爱不应该像这样——像溺水，像窒息在她从未想过的选择的重量下。
她的手机在她口袋里嗡嗡作响，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她把它拿出来，当她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心跳都漏了一拍。
艾德里安。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接。 但在内心深处，她知道她不能忽视他——不是现在。 不是当她站在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决定的边缘。
她按下了接听键。
“艾琳娜，”艾德里安的声音很平静，很有控制力。“我开始以为你在躲着我。”
“我没有，”她说，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并不完全是真的。
停顿了一下。“我想你已经和戴蒙谈过了。”
艾琳娜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是的。”
“然后呢？”
“然后他没有否认。”
他们之间一片寂静，然后艾德里安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阴暗。“我告诉过你实话，艾琳娜。 他是个怪物。 他一直都是。”
艾琳娜艰难地吞咽着。“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信任你，艾德里安。”
低沉的笑声。“我不会指望你。 但我确实希望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是什么选择呢？”她问，紧紧抓住手机。
艾德里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已经知道了。 阻止戴蒙的唯一方法是夺走他的力量。”
她的胃扭曲了。“你认为我能帮你做到吗？”
“我知道你能，”艾德里安简单地说。“戴蒙的弱点一直是你。”
一阵剧痛穿透她的胸膛。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弱点。
她想获得自由。
“出来见我，”艾德里安继续说道。“我们当面谈谈。”
艾琳娜犹豫了。 本能地告诉她要小心，不要陷入另一个她无法逃脱的陷阱。
但她不是已经越过了那条线吗？
“在哪里？”她问。
艾德里安给了她一个地址，在她多想之前，她同意了。
一个小时后，艾琳娜发现自己站在市中心一栋时尚的玻璃幕墙建筑外。 她走进大楼时，门卫点了点头，引导她来到一部电梯，直接带她到顶层。
当门打开时，艾德里安正在等她。
他穿着一件完美定制的黑色西装，看上去就像他一样强大。 他锐利的蓝眼睛注视着她走上前，难以捉摸但很强烈。
“艾琳娜，”他平静地打招呼，示意她坐下。“我很高兴你来了。”
她没有立刻回应。 相反，她在他的对面坐下，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保持控制。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艾德里安向后靠，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直奔主题。 我喜欢这样。”
“直接回答问题。”
他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戴蒙的帝国建立在秘密和恐惧之上。 但即使是最强大的帝国也有裂缝。 而你，艾琳娜，是他根基上最大的裂缝。”
她的脉搏加快了。“你在说什么？”
艾德里安向前倾，把手肘放在桌子上。“我是说，如果你想打倒他，你需要愿意跨越那条线。”
艾琳娜屏住了呼吸。“你想让我背叛他？”
艾德里安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我希望你活下去。 如果这意味着在戴蒙摧毁你之前背叛他，那么是的。”
她的喉咙里哽咽了。
她花了很长时间努力去理解戴蒙，去看到黑暗中的那个人。 但还有什么值得奋斗的吗？
艾德里安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仍然关心他。 但关心他不会救你，艾琳娜。 这不会改变他所做的事情。”
她的思绪旋转，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挣扎。 在爱和生存之间。
“你现在不必回答，”艾德里安说，感觉到她的犹豫。“但当你准备好时，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艾琳娜握紧了拳头。
最糟糕的部分是什么？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知道了。
当她离开艾德里安的建筑时，这座城市感觉不一样了。
灯光似乎更冷了。 街道更危险。
她的手机又振动了。
这次，是戴蒙。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接听了。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很低沉，很有控制力，但她能听到其中的紧张情绪。
“出去，”她含糊地回答。
长时间的停顿。“和艾德里安在一起？”
艾琳娜倒抽了一口气。“这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他正在操纵你，”戴蒙严厉地说。“不管他告诉你什么，不管他做了什么承诺，他都在利用你，艾琳娜。”
她苦涩地笑了。“真好笑。 他对你说了同样的话。”
戴蒙在喘着粗气。“这不是游戏，艾琳娜。 艾德里安不在乎你——他只在乎伤害我。”
“那你应该在他给你理由之前就考虑一下，”她反驳道，她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戴蒙沉默了。
艾琳娜艰难地吞咽着，紧紧抓住手机。“你说艾德里安是利用我的人。 但告诉我，戴蒙……难道你一直以来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沉默绵延，充满了未说出口的事情。
然后，终于，戴蒙的声音传了出来，平静而坚定。
“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艾琳娜的眼睛里燃起了泪水。“但你确实伤害了我。”
又停顿了一下。 然后——
“你回来吗？”
她的心紧绷起来。
她想。
她想相信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可以以某种方式消除已经造成的破坏。
但爱是不够的。
不再够了。
“我不知道，”她低语道。
戴蒙没有立刻回答。 当他回答时，他的声音几乎低语了。
“那我就等着。”
艾琳娜挂断了电话，她的胸口紧绷着一种她不知道如何逃避的痛苦。
当她走开时，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回响。
这是不可逆转的开端。
而且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