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的幽灵
戴蒙死死地抓住手机，指关节都捏白了，他反复读着那条短信。
你本应该确保我死了。
文森特。
一股缓慢而沸腾的愤怒在戴蒙的血管中蔓延，但更糟的是，他意识到文森特还没完。他不是那种会钻进洞里舔舐伤口的人。他是个靠复仇而生存的怪物。
戴蒙猛地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无视了侧腹缝合处的紧绷。疼痛提醒他，文森特差点杀了他。而他不会再犯低估他的错误了。
城市在顶层公寓的窗户下延伸开来，沐浴在清晨的寒冷光线下。纽约永不沉睡，但即使是现在，下面的街道也显得异常安静。太安静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沙沙声，他转过身。
艾琳娜站在门口，裹着他的一件衬衫，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
“你应该休息，”她低声说道，走近了一些。
戴蒙打量着她，注意到她脸上刻着的担忧。“你也应该。”
她交叉双臂。“当那个我——”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当你在我手里差点流血而死的时候，这很难。”
他的眼神软了下来。“但并没有。”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仍然不害怕。”
戴蒙伸出手，用手指拂过她的手腕。她让他这么做了，但她的眼神中却有一丝距离。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犹豫了一下，考虑是否告诉她。但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他把手机递给她。
她读着短信，呼吸停顿了一下。“他还活着。”
戴蒙阴沉地点点头。“而且，在他死之前，他不会罢休。”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艾琳娜咬紧牙关。“那我们就结束它。”
她的话语在他心中激起了一阵黑暗而占有的感觉。
这个女人。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畏缩。
她站在他身边，准备面对风暴。
戴蒙捧起她的脸，拇指滑过她的脸颊。“你不必这样做。”
艾琳娜用手盖住了他的手。“是的，我必须这样做。”
他的下巴上的一块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想保护她。想让她远离流血事件。
但他了解她。
艾琳娜不会停下来，直到这场战争结束。
他也不会。
中午时分，戴蒙在他的办公室里召集了团队。马可坐在桌子边上，双臂交叉。雷夫靠在墙上，用手指翻着一把刀。艾琳娜站在戴蒙旁边，表情难以捉摸。
戴蒙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文森特还活着。”
雷夫低声吹了声口哨。“好吧，靠。”
马可的表情阴沉了下来。“我们应该自己淹死他。”
“我们就要纠正那个错误，”戴蒙冷冷地说。
他转向马可。“给我弄到所有东西——医院记录、监视录像，任何能显示文森特潜入水里后可能去过的地方的东西。”
马可点点头。“马上。”
戴蒙的目光转向雷夫。“你还在地下诊所有联系人吗？”
雷夫笑了。“我会放出一些风声。肯定有人给他做了手术。”
戴蒙转向艾琳娜。“我需要你远离这件事。”
艾琳娜眯起了眼睛。“不可能。”
“艾琳娜——”
“戴蒙，别开始了。如果文森特还活着，那就意味着我仍然是目标。如果我是目标，我就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戴蒙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脸。“你真是不可理喻。”
她笑了。“你也是。”
马可笑了。“天哪，你们两个真烦人。”
戴蒙看了他一眼。
马可耸耸肩。“只是说说而已。”
雷夫从墙上移开。“好吧，老板。给我们几个小时。”
当他们离开时，艾琳娜转向戴蒙。“那现在呢？”
戴蒙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现在我们先找到他。”
而这一次，他不会让文森特活着。
第一个线索比预期的来得更快。
到了晚上，马可追踪到了一个安全录像，显示一个符合文森特描述的人跛着走进布鲁克林的一个地下诊所。
戴蒙、雷夫和艾琳娜在一个小时内到达。
诊所是一栋小而不起眼的建筑，夹在一家旧洗衣店和一家当铺之间。它散发着消毒剂和绝望的味道。
戴蒙推开门，他的出现足以让里面的人紧张起来。
一个看起来很紧张的医生从病人的图表上抬起头。“我们关门了。”
戴蒙无视了他。“昨天晚上有人进来了。受伤了。高个子，黑色大衣，流了很多血。他在哪儿？”
医生吞了吞口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戴蒙走近了一步，他的声音变得致命的低语。“再说一遍。”
医生的手颤抖着。“今……今天早上走了。”
艾琳娜向前走了一步。“他说什么了吗？他留下了什么消息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伸到柜台下，拿出一个血迹斑斑的信封。“他说你会来的。”
戴蒙接过它，把它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你应该完成这项工作，老朋友。现在轮到我了。
在这些字下面是一张照片。
一张戴蒙的顶层公寓的片。
他的内心翻腾。
文森特一直在监视他们。
雷夫诅咒道。“他在玩游戏。”
艾琳娜抓住了戴蒙的手臂。“我们需要走了。现在。”
戴蒙紧紧抓住纸张。
文森特宣战了。
而戴蒙打算结束它。
当他们回到顶层公寓时，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就像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戴蒙检查了周围是否有入侵的迹象，他的每一个感官都高度警惕。一切都井然有序，但这并不意味着文森特没有来过这里。
马可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老板，我们有动静。”
戴蒙僵住了。“在哪儿？”
“仓库区。安全摄像头在码头附近捕捉到了一些符合文森特特征的人。”
戴蒙和雷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在引诱我们，”雷夫咕哝道。
“我不在乎，”戴蒙说。“我们今晚结束它。”
艾琳娜向前走了一步。“我也去。”
“不，”戴蒙厉声说道。
艾琳娜的眼睛闪烁着反抗的光芒。“你不能把我拒之门外，戴蒙。再也不能了。”
他犹豫了一下。
雷夫叹了口气。“让她来吧，伙计。她已经卷入这场烂摊子了。”
戴蒙猛地呼出一口气。“好吧。但要离我近点。”
当他们到达码头时，空气中弥漫着盐和柴油的味道。夜晚出奇的寂静，唯一的声音是远处金属的吱嘎声和水拍打着码头的声音。
戴蒙手里的枪很稳，他的眼睛扫视着黑暗。
一个影子动了动。
然后，一个声音。
“你总是那么可以预测，戴蒙。”
文森特走了出来，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部分隐藏。他的胳膊还在吊带里，但唇边的冷笑绝不软弱。
“想我了吗？”
戴蒙没有犹豫。他开火了。
文森特躲开了，在子弹击碎木头的时候，他跳到一堆板条箱后面。
混乱爆发了。
枪声响彻天空。影子起舞。
戴蒙行动迅速，穿梭于集装箱的迷宫中，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结束文森特。
艾琳娜紧随其后，她的呼吸急促。
然后，突然——
一声咔嗒声。
一个陷阱。
戴蒙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文森特领先一步。
而这一次，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