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于阴影的追逐
文森特跑了。
戴蒙跟着。
混乱和枪声在他们身后回荡,随着他们深入码头而逐渐消失。咸水和血腥味的混合气味刺鼻,唯一让戴蒙保持清醒的,是他自己狂乱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之前肋骨隐隐作痛——文森特在上一次打斗中留给他的瘀伤。但现在疼痛不重要了。只有一件事重要。
他不会让文森特逃脱。这次不行。
文森特在他面前高耸的货运集装箱之间穿梭,他的长外套在他靴子撞击混凝土时飘动。他跑得很快。对于一个被打得半死的人来说太快了。但戴蒙已经花了数年时间追捕像他这样的人——那些认为自己可以溜进阴影中消失的人。
今晚不行。
戴蒙跳过一堆废弃的板条箱,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码头在前方延伸,哈德逊河浑浊的水面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烁。文森特的空间不多了。
最后,他在码头的边缘停了下来,他的胸膛起伏着,转过身来。尽管他脸上疲惫不堪,但他的嘴角却弯成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就是不放弃,是吗?”文森特喘着气,擦去了嘴角边的血迹。
戴蒙举起枪,对准文森特的胸膛。他的手指悬停在扳机上。“我从不放弃。”
文森特笑了笑,歪着头。“如果你现在杀了我,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我掌握了关于你的什么。”
戴蒙的眼睛暗了下来。“你认为我在乎吗?”
犹豫了一下——很短暂,但足以让文森特行动。
在一瞬间,他猛扑过去。
戴蒙扭动身体,避开了文森特从腰带里抽出的闪闪发光的刀刃,但刀子划过他的袖子,擦伤了他的手臂。戴蒙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就反击了,一拳打在文森特的下巴上。
文森特踉跄后退,咒骂着。
戴蒙没有给他恢复的时间。
他冲了上去,又挥出一拳——这一拳正中文森特的肋骨。文森特发出一声呜咽,弯下了腰。但他还没有结束。
他疯狂地挥舞着刀子朝戴蒙的侧面砍去。
戴蒙及时抓住了文森特的手腕,猛烈地扭了一下。
一阵令人作呕的响声在夜空中回荡。
文森特发出一声痛苦的哭喊,他的手指痉挛着,刀子从他手中滑落,掉落在码头上。
但他毫不屈服。即使在痛苦中,他也挥舞着另一只拳头,朝戴蒙的头上猛击。
戴蒙躲开了。
然后,他用残忍的精准度,把膝盖顶到了文森特的胃里。
文森特干呕着,他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他踉跄着向后退去。血从他的鼻子中滴落,溅落在码头上。
但在戴蒙能够给予最后一击之前,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戴蒙!”
艾琳娜的声音。
在短短的一瞬间,戴蒙的注意力动摇了。
文森特抓住了机会。
他绝望地咆哮着,再次伸向刀子。
艾琳娜尖叫起来。“戴蒙,小心!”
刀刃刺进了戴蒙的侧面。
一种尖锐的、白热的疼痛在他的体内爆发。
但戴蒙没有退缩。
他用蛮力抓住文森特的衣领,利用惯性把他推了回去。这两个人挣扎着,陷入了一场恶性战斗,直到他们到达码头的边缘。
文森特的眼睛因意识到而睁大了。
“不——”
戴蒙推了他一把。
文森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从边缘坠落。一声巨响回荡在夜空中,他掉进了冰冷的水中。
戴蒙向后踉跄,用手按住伤口。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艾琳娜跑向他。“戴蒙!”
“我没事,”他咬牙切齿地说,但视线边缘的黑暗告诉他并非如此。
马可和雷夫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文森特呢?”马可问道。
戴蒙把目光转向水面。水面依然平静。
文森特消失了。
也许他死了。也许他没有。
无论如何,这还没有结束。
他们几乎没有回到顶层公寓,戴蒙的身体就垮了。
当他走进门的那一刻,他的膝盖就弯了下去。
艾琳娜在他倒下之前扶住了他。“戴蒙,你敢——”
“我——没事。”他的话语略带含糊。
马可诅咒着。“该死,他正在失去太多血了。”
雷夫把一个急救箱扔到桌子上。“在他流血过多之前,让他他妈的坐下。”
艾琳娜扶着戴蒙走到沙发上,她的手颤抖着,她把毛巾压在他的伤口上。“我们需要医生。”
“不要去医院,”戴蒙咕哝着。
艾琳娜给了他一个致命的眼神。“你没有资格争辩。”
雷夫拿出一瓶威士忌,递给戴蒙。“喝。”
戴蒙喝了一大口,酒精顺着他的喉咙烧下去。“棒极了,”他咕哝着。
“很好。”雷夫拿起针和线。“因为这会很疼。”
戴蒙咧嘴一笑,尽管很疼。“不是第一次了。”
艾琳娜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雷夫开始缝合他的伤口。她的手指是冰冷的,她的握力很紧张。即使在戴蒙咬紧牙关的时候,她也没有放手。
当一切终于结束时,戴蒙向后靠,呼出一口气。“这很有趣。”
艾琳娜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是个白痴。”
“而你还在这里,”他低声说。
她没有回应。但她也没有走开。
戴蒙握住她的手,把它放在嘴唇上。“告诉你我会活下来。”
她的眼睛柔和了。“你总是这样。”
但这一次,她不确定他还能承受多少。
他也不知道。
早晨带着刺骨的寒意到来。
戴蒙仍然感到酸痛,疼痛在他的侧面隐隐作痛。但当他坐在床边时,真正的疼痛在他的脑海中。
文森特死了。
或者他这么认为。
一条短信点亮了他的手机。
未知号码:你应该确定我已经死了。
戴蒙的下巴紧绷着。
文森特还活着。
而且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