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夠了啦。讓她先吃東西，我不想再聽到你們講這些。」阿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黛莉亞，露出溫柔的微笑。「先喝茶，再去祈禱，多休息。」黛莉亞試著微笑，但失敗了。她點點頭，接過婆婆遞來的茶杯。喝了半杯茶後，她把茶杯放在邊桌上，然後阿姨扶她起來，帶她去浴室做淨身。整個過程中，他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他能感覺到妻子在聽說那件事後有些不對勁。幾小時後，黛莉亞從醫院出院了。阿姨和司機一起回家，而穆辛和黛莉亞一起離開。在路上，黛莉亞止不住地想著，她肚子裡正懷著一個人，一個她和穆辛的孩子。她疲憊的眼中流下了孤寂的淚水。她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膝蓋裡，淚水奔湧而出。在回家的路上，他全程都忽略了她。當她意識到他們到家時，她快速地從車上下來，走進屋子。他拿走了她的手提包，然後走了出來，跟在她後面。他走進安靜的客廳，穿過客廳，走向樓梯。他在她的房間裡遇到了她，她已經躺在床上。他放下包和圓椅子，走到她身邊。「現在想吃什麼？妳今天幾乎沒吃東西。」他溫柔地對她說，同時盯著她。她用頭巾遮住了臉。他拉開頭巾，揚了揚眉毛，等著她的回答。「我不餓。」她嘟囔著，然後又遮住了臉。在他還沒來得及再說話之前，她迅速地爬起來，但卻在房間的角落裡絆倒了，每走一步，她的肚子就更緊繃、更痛。她不停地吞嚥，喉嚨也一直收縮，但無論如何，她都無法阻止那種溫暖的感覺從她的胸口湧上來。他扶起她，帶她去了浴室。一股溫暖、渾濁、乳白色的液體從她嘴裡溢出，並發出嘶嘶聲。他幫她漱口，然後帶她回臥室。「妳感覺怎麼樣？」他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背問道。她點點頭，閉著眼睛。「妳需要吃點東西，黛莉亞。妳現在想吃什麼？」他問道，但她假裝沒聽到他說的話。「黛莉亞。」他輕聲叫著她的名字。她睜開眼睛，看著他。「妳還沒回答我。」他無奈地說。他能感覺到她開始變得喜怒無常，不知道她真正困擾著她的是什麼。「我只想睡覺。」她說完又閉上了眼睛。「但至少穿得舒服點。」他抱怨道，但她沒有理會他。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用棉被蓋住了她的身體。他關掉燈，走出了房間。 **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仍然感覺一樣。她的晨吐是日日夜夜的。她吃的所有東西幾乎在她吃完後立刻就吐出來了。她開始對此感到不耐煩。哭泣是她已經掌握的事情。她的眼睛盯著前面的電視，但她的思緒卻遠離了正在發生的事情。突然，噁心感攫住了她的喉嚨，她試著壓下膽汁，但已經太遲了。她爬起來，匆忙地走進客廳的客人廁所。大塊的、部分被厭惡的雞塊從她咳嗽、哽咽的嘴裡噴出來。她的胃不停地劇烈收縮，把所有東西都向上推，向外推。她的臉是白的，滴著膽汁、汗水和淚水。刺鼻的氣味侵入她的鼻孔，她乾嘔，即使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吐了。世界變成了一片模糊，所有的聲音也一樣。味道。氣味。一切都消失了。她停頓了一下，試著抑制住內心翻滾的奇怪感覺，但她做不到。一顆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就這樣，閘門打開了。那麼多的淚水湧出，就像水壩裡的洪水，傾瀉在她的臉上。她的下巴顫抖著，彷彿她還是一個小孩子。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用力地呼吸。她喘不過氣來。她結婚才四個月，現在就懷孕了？她搖了搖頭，擦乾眼淚，懶洋洋地站起來。她正在漱口時，他匆忙地走進浴室。「黛莉亞？發生了什麼事？妳又吐了嗎？」他問道，撫摸著她的背。她緊緊抓住洗臉盆，緊閉雙眼。「這不明顯嗎？」她咕嚕著。「我很抱歉讓妳陷入這種境地。但是，一切都會很快過去，這是真主的旨意。」她嘶了一聲，推開了他觸摸她背部的手。他敬畏地凝視著她，「我知道妳的狀況不好，或者心情不好，黛莉亞，但妳應該知道該做什麼或不該做什麼，尤其是對我。」這就是她耐心崩潰的點。「妳知道嗎？我做不到...我再也做不到這樣了。我根本沒要求要懷孕。我不想要這個孩子，妳看不到它每天讓我多麼痛苦嗎？雅雅，我再也做不到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