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吞下了痛苦的疙瘩。她需要哭泣,不是因為他們,而是因為Amrah是對的。「安姆拉,妳這時候哪兒也別想去。我不能讓妳現在就走,因為我不想讓媽媽擔心我。而且拜託,別告訴她,這沒必要。拜託,我會想辦法解決的。而且這不是他的錯。有人指控我墮胎,而他相信了,因為我曾經告訴他我還沒準備好要生孩子。我也不怪他。拜託,別評斷他,也別問我為什麼留下。我知道會有辦法解決的……總之。」
Amrah放下手邊的事,站在她面前。她抓著她的肩膀。「妳幾個月前怎麼沒告訴我?妳知道阿姨有多擔心嗎?妳以為她不知道妳出了什麼事嗎?妳知道妳很不擅長隱藏妳的感受。」 Dalia輕聲笑了笑,然後擁抱了Amrah。「我會想辦法說清楚,跟他把事情解決。只要為我祈禱。」
Amrah掙脫擁抱,凝視著她,露出微笑。「妳從沒想過,妳的另一個妻子可能才是幕後黑手。我的意思是,拜託……那個女人可能會花錢殺了妳,如果她有機會的話。而且,這個男人愛妳的方式,他不可能無緣無故變成混蛋。」
Dalia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安姆拉,我不想惹麻煩。讓我來處理這件事,保證妳不會告訴我媽媽。」她翻了個白眼,然後點點頭。「妳贏了,但這次而已。」Dalia開懷大笑,再次擁抱她。
每一次收縮都帶來了疼痛,控制了Amira的整個身心。在那一刻,她後悔同意生孩子。她搖了搖頭,想知道她當初為什麼停止服用避孕藥。她本來可以繼續服用它,愚弄他,但她這樣做只是為了激怒她的另一個妻子,現在她卻身處生死之間。
當疼痛過去時,只持續了一分鐘左右,她閉著眼睛呼吸,不願重新投入自己身體之外的生活。房間對她來說就像是空的,她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知覺,當他們跟她說話、碰觸她、引起她的注意時,她卻覺得很困難。要回答,她必須從自己心靈的最深處找到自己,把自己拖出來,使用她的聲音,睜開眼睛。
助產士告訴她,時候到了,該再次用力了。她發出一聲嘶啞的呻吟,照做了,然後被告知停下,一次就夠了。她感覺到嬰兒的頭正在探出,肉體被熱辣地拉伸,她屏住了呼吸。沒有再做任何努力,嬰兒就滑入了助產士的手中。一片歡騰,終於是個女孩了,就在那幾秒鐘裡,眼睛睜開,嘴巴尋找著奶水。
她向後靠在椅背上,喘著氣。終於,她可以休息了,繼續像以前那樣生活。
很久以後,在Amira醒來後,她在房間裡見到了她的母親,還有Muhsin抱著嬰兒,來回搖晃著她。她對他笑了笑,努力睜大眼睛。儘管她一整天都在睡覺,但她仍然很疲倦。「我可以抱她嗎?」她虛弱地伸出手。「不,艾米拉,妳還沒有足夠的力氣。等等,等妳吃過飯再說。」她看著她的母親,然後聳了聳肩,轉過頭去。
她知道她媽媽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Amira不知道怎麼抱嬰兒。不管她被給了多少次抱嬰兒的機會,她從未嘗試過。不是要被評判,但Amira不喜歡嬰兒。在她看來,關於它們的一切都很令人沮喪。它們不讓妳睡覺,它們哭很多,有些吃太多。它們總是弄得一團糟。她對此感到厭惡。她朝他的方向看去,他仍然抱著嬰兒。這個景象很可愛,但她永遠不會認為嬰兒是值得驕傲的事情。這是在浪費時間和毀滅生活。
第二天,她們出院了,因為Amira為了從醫院出院而大發雷霆。她被帶回家,在命名儀式後,她回到了她父母的家,儘管她曾懇求Muhsin不要同意她母親的提議。
Muhsin在她把Amira送到她父母家後,溜進了房子。他走了進去,思考著他將如何獨自與Dalia生活大約四十天。他怎麼抵抗與她在一起,在同一個屋簷下卻什麼都不發生?不可能,他暗自思忖。
正如他所預料的,他在客廳裡見到了她,但她沒有看電視,她的周圍堆滿了書。他注意到她看起來很疲憊,也瘦了。當她聽到他的動靜時,她轉過頭來。他們倆彼此凝視,直到她開口。「歡迎回來。」但他從未說過一句話,相反,他看著她片刻,然後走過她,上樓去了他的房間。他最不希望發生的就是他們之間發生任何事情,如果她一直在他出現的任何地方出現,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