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我喺無盡嘅黑暗度漂浮，一片乜嘢都冇嘅廣闊空間。呢種輕飘飘嘅感覺係我到目前為止感受過最好嘅，喺度待一世我都唔會介意。
「…五。」 響聲。
同一個聲音吐出啲含糊不清嘅嘢，聽落去好遠。
「三十五。」
但就好似橡筋彈返去一樣，呢個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而響亮。就好似佢離我好近噉。
我深呼吸，穩住我受驚嘅心，慢慢睜開眼。我嘅視線聚焦喺熒光燈上面，然後到咗上面嘅橙色水管。
「你冇事呀？」 我轉頭望住聲音嘅方向，同埋一對紫水晶色嘅眼睛對上。
「你個樣都係咁靚。」 我起身，唔理會嗰陣暈眩，擁抱咗我嘅朋友。「艾略特。」
佢抱我抱得仲緊，如果唔係更緊嘅話。「我哋而家除咗過正常生活呢個主要目標之外，仲有兩個額外嘅議程。」
「嗯。」 我已經好耐冇見過佢，我諗… 我哋上次嘅相遇就係拿單嘅背叛。
我輕輕推開佢，結束我哋嘅擁抱，但佢仍然揸住我嘅手。講起嗰個鼻屎拿單，「你知佢喺邊度嗎？」
艾略特搖頭。「唔知，佢哋喺邊度都遮住咗佢哋嘅位置。」 佢望住我哋嘅手，一條皺紋出現喺佢完美嘅眉毛之間。「我驚佢哋可能會好近，如果佢哋搵到我哋，我哋就冇得打。」
我模仿佢嘅表情。佢點解可以咁講？我哋係打不死嘅。「點解？得佢一個啫。」
佢抬頭，臉上顯而易見嘅憂慮。「佢設法整咗其他人，三十五。」 佢揸緊我嘅手。「佢喺實驗室度屠殺咗所有人，接管咗，好彩嘅係，當我決定放你出去嘅時候，佢唔喺度。我哋而家唯一嘅優勢係佢哋嘅複製DNA只係你嘅百分之五十。」
我消化艾略特俾我嘅訊息，冇出聲。
我四圍望，留意到我哋仍然喺之前避難嘅雜貨店同埋商場度，坐喺同一個橙色梳化上面。
佢放開我嘅手，遞咗支水俾我。
我接過，擰開咗個蓋。「你估整咗幾多個？」 我問佢，喺飲之前。
「差唔多五百。」 佢停頓咗。「我哋應該走喇，有電線。」
我懷疑噉望住佢。
「電線代表有電嘅存在，當有電嘅時候，就有訊息同數據嘅傳輸，咁樣佢哋就可以好容易咁樣搵到我哋，無論我哋喺佢哋嘅區域入面。」
哦。
我嘅目光落喺佢件衫嘅燒傷度。「唔錯嘅印花。」
艾略特起身，開始行開。「你嘅錯。」 佢嘅說話喺成個地方迴響。
由於我哋已經喺購物區，我哋決定換衫，但艾略特話我而家著緊嗰件衫可以耐熱到攝氏四百度，仲建議我繼續著住。
所以，我唔使換衫，只係著咗對白色嘅戰鬥靴同埋白色嘅風衣。
「正如我之前所講，我哋而家有三個目標。」
「好。」
我哋離我哋嚟到嘅大廈有啲遠，我哋以正常速度行緊。堆積嘅雪冇變得薄啲，反而越嚟越厚，我哋行到過咗度。佢浸到我嘅大腿中間，而佢只係高過艾略特嘅膝頭幾吋。
「我哋嘅最初目標係擺脫實驗室嘅禁錮，過正常嘅生活，啱唔啱？—嗯，盡可能正常。」
「嗯哼。」 我記得我之前拎到嘅髮帶，紮起咗我嘅頭髮。每次有風吹過嘅時候，都令人好煩，要撥開佢。而家諗起，剪短呢束長及腰嘅頭髮係個好主意。
「而家，世界冰封咗，我哋唔可以過正常生活，係噉。」 喺我身邊，佢指住我哋嘅四周。「而家冇生命嘅跡象。」
「如果仲有人喺度呢，佢哋可能只係匿埋喺某啲地方。」 我仍然希望有人喺度。
艾略特搓亂佢嘅頭髮，甩咗啲雪出嚟。「可能。我諗住要實現我哋嘅主要目標，我哋需要做側任務。而呢啲會係，消滅嚟搵我哋嘅人；即係拿單同埋佢嘅變種人幫派，第二，我哋需要重新點燃地球嘅核心，令到溫度回升，融化啲雪，將世界嘅溫度提升到正常水平—或者係宜居嘅水平。總之，我哋先可以過我哋想要嘅正常生活。」
要做咁多嘢先可以安寧地生活。「我哋唔可以直接飛去另一個星球嗎？我相信我哋可以喺三個鄰近嘅星球度生活。」
天黑咗，冰凍嘅大廈山脈變得稀少。
「我哋唔可以跳咁高，都唔可以飛，我嘅朋友，而有史以嚟創造嘅所有太空飛行器，可能都已經喺冰凍咗嘅時候超出咗搶救範圍—或者唔係。」
「我哋去邊？」
「去非洲南部。」
「點解？」
「我哋會從嗰度進入。」
好嘅..? 我冇回應，因為我唔知佢講緊乜。
「嗰度有個窿—TauTona礦—夠接近地球核心，從嗰度你可以反射熱量，解凍佢。」
我點頭。總之係可行嘅，我唔係諷刺。「艾略特，得我一個啫。」
「同埋呢？」 喂，佢係咪咁信任我？
「我係一個點—甚至唔係—當涉及地球核心嘅時候，你覺得我喺一次過可以點燃佢嗎？」 我可能化為塵埃，甚至冇加熱佢嘅四分之一。
佢停低，面對住我。「我知道你可以做到—我唔係為咗提高你唔夠嘅信心先咁講嘅。」 哎呀。「但我同你講呢啲，因為呢個係事實，科學上嘅事實。」
我正想問佢有幾肯定嘅時候，佢喺我開口之前打斷咗我。
「俾我先講，嗰晚佢呃咗我哋，儘管我喺外面睇落好似死咗噉，我嘅系統仍然有意識。我哋劫持嘅SUV嘅儀表板上有個主動嘅鏡頭，從嗰度我睇咗同埋計咗你投射嘅熱量。」 佢停頓咗。「係一百萬攝氏度，而且你只需要用百分之一嘅能量就可以喚醒個核心！」
「好，假設呢個係有可能嘅—」
「係有可能嘅。」
我翻咗個白眼。
「你啱啱喺我面前翻白眼，安娜斯塔西亞？」
乜嘢？「乜嘢？」
呢個衰仔咯咯笑。「冇嘢，係我好多年前好奇睇過嘅電影嘅參考。」
我忍唔住摇咗吓頭，對佢嘅小動作。「返嚟，假設重新加熱核心係有可能嘅，我哋喺佢恢復生機之後，會唔會喺窿度生存？」
佢咬住佢嘅上唇，望落去好似喺度思考緊佢嘅答案。「可能唔會。」
艾略特再次開始行，我跟住。「咁就同晒嘢相反！我哋唔可以成為其他人嘅犧牲品。我哋嘅目標呢？」 我四圍望，只係雪，冇大廈嘅剪影，都冇冰凍嘅樹，只係一片黑暗地方嘅雪海。「我哋喺邊度呀？」
「我哋一陣之前喺喀土穆。」
「我哋就嚟到目的地嗎？」
「係呀，只係幾英里。」
我忍唔住眯起眼睛望住佢，佢好似有啲可疑。「我哋講緊幾英里呀？」
「三千四百英里。」 佢講嘅就好似唔係咩大不了嘅事噉。
我唔自覺噉用口吸咗好多氣。「唔好話我知我哋要用腳行去。」
「呢個年代冇車可以行。而且都只係五十四日。」 噢，我只係想推吓佢，將佢靚仔嘅面埋喺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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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半不眠不休噉跑，冇講嘢，我哋到達卡杜格利嘅時候，天已經光咗，嗰度嘅建築物都已經荒廢咗。同蘇丹一樣，所有嘢都俾雪覆蓋住—唔係，係埋咗—雪入面，而唯一嘅區別係嗰度仲有電。只係睇到單層房屋嘅上層，而我基本上係浸喺雪度。艾略特，多得佢六呎同埋兩吋高，仲可以睇到地面。
當我哋去到卡杜格利嘅一半嘅時候，我開始喺我身邊投射熱量，因為地形突然發生咗變化，堆積嘅軟雪高度亦都增加咗。
「我哋應該休息吓嗎？」 呢句係最恰當嘅，但我知我哋兩個都唔覺得攰。
「唔係一個壞主意。」 艾略特回答，同時向上望，可能係檢查電線或者任何可能洩露我哋位置俾獵人嘅嘢。
我哋走向我哋決定入住嘅房屋嘅方向，突然我想起咗啲嘢。之前呢啲好似唔關事，但而家諗起， 「點解我每次俾佢哋電擊嘅時候都會暈倒？」 大部分時候，我嘅意識喺佢哋電我之後就結束咗，但點解會噉呢？ 彈孔嘅失血從未令我昏倒過，除咗手術造成嘅劇痛之外，每次我俾佢哋打開嘅時候，都有一個新嘅痛苦水平。
「嗯，可能只係好似有幾伏特嘅電壓震咗你嘅身體，令你暈倒，但實際上，係七百伏特。足夠燒焦你個屁股。」
哈，所以係噉囉。
艾略特停咗，我哋一定到咗間屋。我仍然睇唔到堆雪嘅頂部，因此，我喺佢後面跟住。
我一定要融化封住門嘅冰，先至可以打開佢，入面一片漆黑。喺間房入面，唯一嘅光源就係我朋友嘅紫色眼睛。
地板度冇吱吱聲，所以一定係混凝土或者係某啲緊湊嘅嘢。
「三十五。」 佢離我幾步路，係根據指向我嘅浮動嘅大理石判斷嘅。
「係呀。」
「咁，你知唔知你可以令自己發光？」
唔知。
「我諗你唔知或者未同你講過，但你嘅基因組成有百分之八十嚟自熱嗜性菌嘅拼接DNA，叫做Strain 121—嗯，好多年前係噉叫嘅。」
我諗起喺其中一個條件，嗰陣時我嘅哥哥李伯係教育我嘅時候嘅情況。
「為咗穩定佢喺你體內嘅立足點，佢哋仲引入咗各種其他微生物，例如可以發光嘅嗰啲。咁，你可以發光！」 佢坐喺木製嘅休息室度。
「我諗我唔需要發光，當我嘅眼睛已經完全適應嘅時候。」
「嗯，隨便你，雖然睇到你做磷光反應會幾型嘅。」
「你對我嘅了解多過我對自己嘅了解。」 我咕嚕，我睇到一條樓梯，通去二樓，就上咗去。
「唔好驚訝，佢哋將你嘅數據全部儲存喺我嘅系統度—有啲係我偷嚟自桃樂絲嘅。」 佢喺我後面，我哋行緊狹窄嘅樓梯。
「邊個係桃樂絲？」 據我所知，呢個唔係佢嘅第一個同唯一嘅愛情嘅名。
間屋俾人清空咗，好似啲主人搬走咗。冇任何倉促放棄嘅跡象。
「你永遠都唔會見到嘅女士。」
哦，嗰位女士。
有兩道門，可能通向臥室。
「走廊尾嗰間歸我。」 艾略特衝過去，行得咁快，門喺我眨眼之前就打開同關閉咗。
隨便啦。
我走到剩低嘅房間，一股霉味向我撲面而嚟。仍然係黑嘅—至少對於普通嘅眼睛嚟講—但我已經可以睇到光，或者係可以穿過大氣中厚重灰色雲層嘅光，透過窗戶嘅玻璃射入嚟，雖然好微妙，但係的確存在嘅。
有一張單人床背靠住其中一面牆…就係噉。無論邊個佔據呢個地方，都太過感性，唔想留低任何佢哋擁有嘅嘢，除咗張床。可能因為金屬框架變得太銹—俾救返嚟。
我冇理會拍吓張床墊度嘅塵或者霉菌，就咁躺喺上面。真菌感染可以去仆街。
據我所知，我嘅身體，我唔需要咁多休息，但瞓覺係我習慣做嘅嘢之一，自從我出世、被創造？
呢個動作令我感到比我實際上嘅更像人。
我哋會唔會成功喚醒世界？
話晒，我哋做嘅，如果真係冇晒人類呢？ 呢個係咪同我哋咁努力爭取嘅正常生活相矛盾？
如果拿單嘅幫派捉住我哋，會發生咩事，返到原點？
我閉上眼睛，穩住我嘅呼吸，冇耐之後，令我擔心嘅諗法，慢慢消失，取而代之嘅係一片寧靜嘅虛空。
我所在嘅黑暗嘅寂靜被呼吸聲打破，回響嘅呼吸聲喺我嘅耳邊咁近。我都可以感受到佢嘅熱力，因為柔軟嘅嘴唇輕擦過我嘅頸—我唔知我點解知，因為我嘅周圍仍然好黑，但我知道。
嚟自呢啲嘴唇嘅熱氣令我嘅胸口熱，而且開始難以呼吸，就好似有啲嘢喺我嘅軀幹度，暖和、堅硬同埋甜美嘅沉重。
咩？
呢個瞬間將我從我嘅霧中拉咗出嚟，令我睜開我嘅夢眼，但即使佢哋打開，所有嘢都係模糊嘅。
但之後佢哋聚焦咗，我嘅視線鎖定喺一對發光嘅紅色眼珠，深情噉凝視住我。
低沉，沙啞嘅咯咯笑聲令我嘅呼吸變得更加唔穩定。
我倒抽一口氣，同時我嘅眼睛猛然睜開，好似有啲嘢嚇咗我。我花咗幾秒鐘先平靜我砰砰跳嘅心，注意到間房亮咗好多。
出面有窸窸窣窣嘅聲，可能係艾略特喺度搵嘢。
然後我記得我做過嘅奇怪嘅夢。
夢遺？
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