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嘉布里埃拉。 我走出警局，腦袋裡有幾百萬件事要處理。久違的、新鮮空氣拂過我的皮膚，毛孔都爽到不行，我簡直太感激這種感覺了。 「別忘了我的指示，嘉布里埃拉小姐。無論如何，你不能離開這個國家，不能靠近醫院，而且要隨時讓我們知道你的行蹤。」 曼努埃爾·里德斯，那個審問我的混蛋，第一百萬次提醒我，說實話，我真的受夠了他那種莫名其妙的態度了。 「我的委託人是……」 邁克爾正要回答，但我搶���一步阻止了他。 「讓我來，邁克爾。」 我對他說。 「里德斯先生，下次你敢開口跟我說話之前，最好給我放尊重點。我不是你能用這種語氣對待的罪犯，而且在法庭證明之前，你對我什麼也拿不出來，所以在那之前，你最好給我放尊重點。」 我怒視著他，而他看起來毫不在意的樣子，我一點也不驚訝。 「我一眼就能看出罪犯，小姐。」 他只是這樣回答，我笑了。 「我覺得你這個工作做太久了，竟然敢膽大包天地稱呼無辜的人為罪犯。不過我也不怪你，我想你長年累月待在這個位置上，真的開始影響你了，而且你這麼渴望升職，想把我當作墊腳石，但你猜怎麼著，先生，你可能會在這裡待很久，因為你找錯人了。記住我的話，等這一切結束後，我會起訴你騷擾和言語虐待，你就等著吧。祝你今天愉快！」 我帶著微笑回答，立刻轉身離開，邁克爾就在我身邊。 「嘉布里埃拉小姐？」 里德斯喊道，我轉頭看著他。 「我很期待你的威脅。」 他得意地說，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我在那一刻發誓，我一定要親手抹掉他那張臭臉。等這一切結束後，我會把毀了他的事業當作任務，這樣他就不能再威脅、讓無辜的嫌疑人哭泣了。 「你根本不必跟他多說什麼。他早就出了名的衝動，大家都知道他活在過去的榮耀裡。」 喬治對我說，我笑了。 「嗯，我不打算讓像他那樣一無是處的人，就這樣侮辱我而全身而退，相信我，喬治，這還沒完。」 我自信地回答他，他和邁克爾都用困惑又好奇的眼神看著我，但他們選擇什麼也沒說。 「利亚姆派了一輛車來接你，因為他自己來不了。你先回家還是要去哪裡？」 邁克爾問。 「嗯，我想我回家之前，得先去見一個人。」 我對他說。 「哦，好吧，不過請記住，無論如何，你不能去馬丁通常住的地方，你不能在醫院見他，而且請盡量不要做任何警方可能拿來對付你的事。我們需要讓這個案子盡可能簡單。」 他懇求道，我點頭表示理解。 「別擔心，邁克爾，我保證不會惹麻煩，雖然我很少主動去找麻煩，但它總是會找上我。我只想先聲明一下，我打算去見馬丁的父親，而且我可能不是最禮貌的人。」 我事先告訴他，這樣他們就不會感到驚訝了。 「我可以阻止你嗎？」 他問。 「很遺憾，你不能，邁克爾，因為我覺得那個老傢伙真的需要聽聽我的話。」 我對他說， 「這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呢？ 德維爾是個很有影響力的人，如果他真的想掩蓋這個案子，你去招惹他對你不好。」 他建議，我嗤之以鼻。 「我不能讓他繼續隨心所欲地侮辱馬丁。他拋棄了他唯一的兒子已經夠糟糕了，但竟然還去保護那個想殺了他的人，真是令人厭惡，我不會默默忍受的。我的生命岌岌可危，馬丁也是，所以，拜託，邁克爾，別指望我就這樣看著他想毀掉我的生活。」 我對他說，他嘆了口氣。 「小心點，嘉布里埃拉。我們不能給他們任何藉口把你關起來，如果真的發生了，我可能就幫不了你了。」 他建議道，我點頭表示理解。 「別擔心我，邁克爾，我沒事的。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我會讓你知道的。」 我對他說，然後上了車，指示司機我要去的地方。 **** 「小姐，你不能在這裡。請離開！」 一個看起來很瘦弱的女人，我猜是德維爾先生的秘書，粗魯地對我大喊，我嗤之以鼻。 「為什麼不行？」 我問道，惹來了她厭惡的眼神。 「他現在正在開會，只有預約才能見到他。」 她嚴厲地回答。 「好吧，聽著，你這個瘋婆子，進去告訴那個老傢伙，嘉布里埃拉·约翰逊，就是那個想把我關進監獄的女孩，來找他了，如果他不想讓我對媒體大喊大叫，他只有五分鐘的時間讓我進去，否則我發誓，他就要被我告了。」 我大膽地威脅道，雖然她看起來很想砍掉我的頭或把我從頭髮裡拖出去，但她克制住了自己，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很快地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我早就知道見他會很困難，但沒想到我還得擺脫那些蠢保安，得騙他們我跟他之間的關係，而且當他們追問時，我不得不騙他們，說我是他期待的其中一個「床上伴侶」。真噁心！ 我在他的辦公室外焦躁不安地踱步了大约十分鐘，說實話，我真的開始感到疲憊了。我已經二十四個小時沒有好好休息了，而且我得在被釋放後立刻處理這件事，這讓我頭更痛了，但至少我得試著讓他去調查真正的兇手，而不是想把這件事栽贓給我。 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個父親會對自己兒子的生命安全如此漠不關心，而且既然我因為這些破事而無法保護馬丁，我就得讓他清醒過來，做正確的事。 他的秘書那令人討厭的身影出現了，我甚至無法表達這個女人有多讓我惱火。光是她臉上的厚粉底就足以蓋一座真正的宮殿了，更別提腮紅和紅唇了。對於一個自以為很了不起的人來說，她看起來並不符合她的形象。 「德維爾先生現在會見你。你可以進去了。」 她說，我嗤之以鼻。 「你不是說他在開會嗎？為什麼還沒有人出來？」 我問。 「小姐，直接進去吧，別來煩我。」 她怒視著我，我翻了個白眼。 「我叫嘉布里埃拉，你這個臭婊子。」 我怒視著她，然後走向辦公室，做好心理準備，迎接一場漫長的對話。 門一打開，我就轉身看著他坐著的地方，但讓我吃驚的是，坐在他正對面的人是誰。 「媽媽？」 我問道，想知道為什麼我的母親，會在這裡。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不禁考慮到媽媽真的可能和馬丁的爸爸搞鬼，而且我不能太有自信，相信這不會以悲劇收場。 「所以，你是那個在製造噪音的艾拉？我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她怒視著我，我很困惑。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媽媽？你為什麼跟這種人在一起，而且還是在這種日子裡？」 我問，忽略了她之前的評論。 「我想我不欠你任何解釋，親愛的。」 她回答，我失去了理智。 「解釋？真的嗎，媽媽？這個男人正試圖把我關起來，而我對這個罪行一無所知，而你卻告訴我，你不欠我任何解釋，跟他見面？所以呢？這是一個商業會議嗎？時尚公司和建築公司什麼時候開始有任何業務往來了？」 我怒吼著她，她似乎被我的突然爆發嚇了一跳。 「別再試圖讓我難堪了，你這個笨蛋！我沒有養出一個連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白痴。」 她斥責道，我嗤之以鼻。 「你當然沒有養，因為你根本沒有養我，媽媽。你知道嗎，媽媽，你不能阻止我為什麼來這裡。我只是來警告德維爾先生，別再想把謀殺未遂的罪名栽贓給我。」 我回答，立刻面對馬丁的父親，他臉上帶著有趣的表情。 「你剛才說我在試圖把謀殺未遂的罪名栽贓給你嗎，小姐？」 他反問道，帶著低沉的笑聲，感覺他間接嘲諷著我。 「好吧，我說錯了嗎？哪個父親會不在乎自己的兒子，而真的去調查誰想殺了他呢。你怎麼能這麼自私！你把你的愚蠢名聲放在你唯一的孩子的生命之上，你甚至不為自己感到羞恥。」 我憤怒地對他喊道，他皺起了眉頭。 「注意你的措辭，年輕女士。我不喜歡被侮辱。」 他用嚴厲的語氣警告我，這激怒了我。 「真的嗎？好吧，我也不喜歡，老頭，如果你認為你會讓我被關起來，你錯了，德維爾。既然你拒絕做任何一個理智的父親會做的事，我會毫不猶豫地做任何一個被激怒的瘋女人會做的事，所以你最好小心點，你這個老混蛋！」 我威脅道，從他的表情來看，我的話刺痛了他。他看起來很生氣，我喜歡這樣，因為這只是個開始。 「我為你感到羞恥，嘉布里埃拉。我知道你很絕望，很害怕，但你沒有乞求和懇求他明白你是清白的，而是走進這裡侮辱了唯一能救你免於入獄的人。你真是太愚蠢了！」 媽媽用惱怒的語氣說道，惹來了我苦澀的笑聲。 「我應該為你感到羞恥，媽媽，因為我從未想過你會如此不要臉，看著你自己的女兒入獄，而你仍然厚著臉皮去跟那個想把她關進去的人渣會面。我以叫你媽媽为耻，而且我詛咒我曾經把你當作媽媽的那一天。你們兩個都可以直接下地獄，去你們該去的地方。」 我銳利地對他們兩個怒斥道，立刻轉過身，走出辦公室。 我克制住想哭的衝動，因為我這些年來意識到，我母親的態度不值得我的眼淚。在這一刻，我只想讓她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她不配被稱為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