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利亚姆。 「別那樣盯著我看！」我朝著科里低吼，他一直用那種好像我突然多長了顆腦袋的眼神看著我。 「幹嘛不？妳沒看到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嗎？媽咪為了妳，多少年沒開家庭會議了？妳應該替自己感到驕傲，哥們。」他顯然在嘲諷我。 媽咪昨天突然打電話來，說她想和我們五個見面，這真的超乎意料，因為她上次這樣做是爸爸過世的那週，而且她突然召集這樣的聚會，就代表她要對某人發飆了，我猜八成是我。 「科里，利亚姆，今天免談。」泰勒嚴厲地警告。 「跟那個笨蛋說去，別找我。」我低聲咕噥，泰勒露出不悅的表情。 「有人知道媽咪叫我們來幹嘛嗎？我真的有比聽她碎碎念更重要的事，所以誰對她有意見最好自己去跟她處理。別把我們捲入妳的爛攤子裡。」潔西不耐煩地插嘴，我們都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然後移開視線，無視她。 「誰去把我們媽咪叫出來！」凱西煩躁地大喊，顯然不太喜歡和我們同時相處。 「別吼了，妳這死丫頭！」媽咪熟悉的聲音嘶吼著，我們都轉頭看著她。她穿著一貫的休閒打扮，臉上竟然帶著平靜的表情，這讓我們都措手不及，因為我們都知道她要開始一場冗長的碎碎念。 「如果妳早點出現，我就不會吼了。」凱西咕噥，惹來媽咪厭惡的眼神。 「我看妳還是沒禮貌，凱西迪。真丟臉。」媽咪嗤之以鼻，我不禁搖頭。今天肯定會是漫長的一天。 「我們來幹嘛，媽咪？現在是怎樣？」潔西問。 「潔西宝贝，別想催我。我知道妳們都有地方要去，但我覺得這個對話是我們都需要的，這就是為什麼我希望妳們五個都在這裡，所以如果有人趕時間，嗯，取消妳們的計畫吧，因為我不在乎。」她厲聲說，潔西嗤之以鼻。 「說吧，媽咪。」泰勒插嘴，以免媽咪和潔西又像平常那樣吵起來。 「嗯，我想談的第一件事是利亚姆和一個涉嫌謀殺未遂案的嫌疑犯之間瘋狂的關係。妳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利亚姆？」她用尖酸刻薄的語氣問，從我們大家的表情來看，我們對她的問題其實並不意外。 「就像妳剛才說的，媽咪，她只是嫌疑犯，在法庭上被判有罪之前，她還是清白的。」我回覆她，她嗤之以鼻。 「清白，利亚姆，真的嗎，兒子？妳真的認為她不會殺了人或試圖殺了人嗎？妳認識她多久了？妳怎麼能那麼確定她不是殺人犯？是什麼讓妳那麼有信心，她不會被判有罪，然後影響我們自己的名聲？妳到底有沒有在想？」她怒氣沖沖地說，我內心翻了個白眼。 「聽著，媽咪，我知道妳在擔心什麼，我完全理解，但在她被證明有罪之前，我不會離開嘉布里埃拉，即使在那之後，我懷疑我也不會，因為我堅信她不可能殺任何人，更別提她最好的朋友、她一直關心的马丁了。」我立刻為自己辯護，從媽咪臉上的表情來看，她根本不會就這樣算了。 「利亚姆，妳怎麼了？泰勒，別只是坐在那裡，說點什麼啊！妳的弟弟正在失去理智，為一個可能毀掉我們多年來辛苦建立的一切的罪犯辯護！」她大聲吼叫，幾乎震壞了我的耳膜。 「妳希望我說什麼，媽咪？」泰勒問，對媽咪想描繪的任何戲碼都明顯不感興趣。 「我希望妳說什麼，兒子？我希望妳表現得像妳是大兒子一樣，告訴妳的弟弟，他即將因為替一個試圖謀殺她自己最好朋友的罪犯辯護和支持而毀了我們所有人。他真自私，真不顧他人，一切都只因為一個愚蠢的女孩！這對妳們來說有道理嗎？妳們真的要對這件事保持沉默，只是看著他毀了我們嗎？」她質疑著，盯著我們每個人，不敢相信。 「聽著，媽咪，我見過嘉布里埃拉，我也不認為她會殺了马丁或試圖殺了马丁。我和他們是同一天見面的，從我所看到的，他們看起來很好。我甚至看不出她為什麼要試圖殺了像马丁這樣的人，而且我們都知道，在法庭宣判之前，沒有人是有罪的，所以媽咪，讓利亚姆去做他想為他愛的人做的事，讓我們希望他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泰勒回答她，我點點頭以表示感謝他的辯護。 「嗯，我不同意妳，老哥。」科里插嘴，我忍不住感到厭惡之情湧上心頭。 「閉嘴，科里。沒人問妳的意見。」我朝他嘶吼，他朝我笑了笑。 「萬一妳們都忘了，她直接在我手下工作，我看到她有時候會變得有點太激進，我必須說，她看起來不是不會為了她最清楚的原因而殺了人。我同意媽咪，我不認為我們應該為了我們甚至不太了解的人而把我們的名聲押上。」他補充說，我能感覺到我的血在瞬間沸騰。 「真的嗎，科里？認真的嗎？妳真的想現在就來找我的碴嗎？聽著，媽咪，在法庭宣判之前，嘉布里埃拉是清白的，如果妳無法接受，那就是妳的事。我不會停止支持她，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就因為妳想讓我離開她，這樣我就能娶汉娜！」我稍微提高了音量，變得有點太惱火了。 「汉娜？結婚？妳在說什麼鬼東西？」潔西問。 「別管了，潔西！」媽咪立刻朝她吼回去，但潔西知道，她不會退縮的。 「媽咪，向我們解釋一下！利亚姆在說什麼，為什麼沒人提到結婚，而且更重要的是，汉娜是誰？」凱西問。 「不是汉娜·嘉里森吧？」潔西用低沉的聲音問，我可以感受到她有多麼希望不是。 「很抱歉讓妳失望了，妹妹，但就是她。根據媽咪的說法，我需要娶她，這樣嘉里森才不會把我們的公司股票賣給另一家時尚公司。」我向她解釋，她困惑的表情立刻變了。 「妳是認真的嗎，媽咪？妳想讓利亚姆娶那個幾乎殺了我的瘋女人？妳到底怎麼了！」潔西大喊，讓在場的我們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妳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就像我之前說的，別插手。我會盡一切努力拯救我的公司免於被賣掉，親愛的，在這個行業裡，情感永遠不應��存在。」媽咪自信地辯解著，盡力掩飾她的情緒。 「別胡說八道了，媽。誰在乎這裡的生意？汉娜是瘋子，我們都知道那個婊子鬆掉了螺絲，她曾經勒死了妳自己的女兒，還想讓她自殺。妳怎麼認為如果利亚姆真的娶了她，她不會試圖殺了他？妳為什麼總是那麼自私，媽？」凱西質疑著，試圖和媽咪講道理，但這是我已經意識到不可能的事。一旦媽咪有了主意，就沒有什麼能改變她的想法了。 「誰在乎生意？嗯，我在乎，坦白說，我對妳們所有人都感到失望。就是這門生意，養大了妳們，讓妳們過著一輩子的奢華生活，就是這門生意，讓我們今天都在這裡，想到沒有人願意理解，要讓它繼續下去，真的需要犧牲，這讓我覺得我作為父母失敗了。」 「我已經告訴利亚姆，他不一定要娶她。他只要和她約會一陣子，直到我能擺脫嘉里森就好。妳們這些孩子幹嘛搞這麼大？」她為自己辯解，我疲憊地嘆了口氣。 「媽，我認為為了生意做出犧牲，我們永遠不應該屈就到某些程度。嘉里森不是傻瓜，媽，他知道利亚姆永遠不會娶他的女兒，而且我很肯定他有其他的計畫。妳知道，以妳的經驗來說，我不希望妳真的因為絕望而屈服於他廉價的伎倆。」泰勒說，我真的很感謝我有這樣的哥哥。他很少說話，但當他說話時，他總是能切中要點。 「所以妳建議什麼，泰勒？我應該無視他的威脅，假裝我不會失去我二十多年來辛苦工作的一切嗎？我應該嗎？」她問。 「我之前告訴妳，媽，妳應該有耐心。我們會找到解決方案，妳不必接受嘉里森不合理的條件。」我回覆，她嘆了口氣。 「妳知道嗎，媽，我討厭妳。我真的真的很討厭妳。起初，我過去常常認為我們不斷的爭吵只是完全正常的，而且我從來沒有真正認真對妳說過那些話，但想到妳甚至同意讓汉娜回到我們的生活中，甚至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這讓我知道妳真的是一個可怕的人，是的，我真的討厭妳。所以如果我們在這裡完成了，我想離開，因為我不認為我可以忍受和這個怪物在同一個空間裡。」潔西突然說，完全讓我措手不及。 媽咪靜止了幾秒鐘，震驚地看著潔西。我們都知道她們彼此的關係並不是最好的朋友，而且她們的關係一直很混亂，但想到潔西會說出這樣的話，而且聽起來好像她真的這麼認為，這真的很出乎意料，也很可怕。 「妳討厭我，潔西？好吧！去恨我吧，我不介意，妳這笨蛋丫頭。妳從來沒有為我做過任何好事。妳一直是一個障礙，也是我的恥辱，而且我不想再留著像妳這樣無用的孩子。所以妳要為我做的是，收拾行李，立刻離開我的房子。我將永遠切斷妳與屬於我的一切的關係，妳正式不再是我的女兒了。所以離開。」媽咪回答，如果我認為潔西讓我措手不及，媽咪肯定也把我嚇到了。 「媽，妳不必這麼做。」凱西說，試圖干預。 「別告訴我該做什麼，凱西迪！妳的妹妹做出了選擇，而且當面告訴我她想離開，而且我不會阻止她，但我不會照顧一個厭惡我的孩子。」她用顫抖的語氣嘶吼，立刻轉身，走出客廳，走向她的臥室。 我感覺媽咪並不是認真的，而且我幾乎百分之百確定潔西的話真的傷到了她。 「妳不應該那樣說，潔西。」泰勒用沒有被觸動的語氣斥責，惹來潔西冷冷的目光，她也立刻轉身離開。 「嗯，這真是一場鬧劇，一如既往。」科里說，好像他預料到會發生戲劇性的事情一樣，儘管我很驚訝這次會議以潔西被剝奪繼承權而告終，但我不能說我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過於戲劇性的事情。在這一點上，我家人的混亂不應該讓我感到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