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回聲
那輛「冒險號」像飛機一樣往下栽,深淵往下延伸幾百公尺,全被霧氣籠罩。他們掉得越來越快,嚇得哇哇大叫,霧氣吞噬了他們,加速度把他們死死地壓在座位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萊爾閉上眼睛,用手臂護住自己,窗戶爆裂,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臉和手。然後,一切都亂了套,殘骸不斷地被撞擊。
「冒險號」不時撞到岩壁,下降速度變慢,金屬被撕裂。他們像破布娃娃一樣被甩來甩去,萊爾的手臂和腿上的傷很痛。安全帶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他的鎖骨、胸部和肋骨像火燒一樣,但它保護著他,防止他飛出車外。然後他意識到「冒險號」停了下來,他掛在安全帶上。
萊爾暈頭轉向地睜開眼睛,往下看著幾百公尺,穿過原本是前窗的洞口。他暈眩地望著仍然被霧氣籠罩的深淵。他們懸掛在危險的深淵之上。他很驚訝自己還能呼吸,慢慢地意識到全身都疼得要命。他感覺到溫熱的血流過臉頰,但他拼命地想看看他媽媽是否還在那裡。佐伊昏迷不醒,一串血和黏液從她的鼻子裡滴下來,滴入深淵。
「媽……!」
遠處的懸崖用奇怪的回聲回答:「媽……啊……啊……」
萊爾試著在安全帶裡掙扎,想去夠著佐伊,儘管很痛,但當他聽到奇怪的聲音時,心跳漏了一拍,「冒險號」又往下滑了幾公尺。他預料到抓住他們的任何東西都會失去抓力,他們會往下翻滾,但隨後殘骸停了下來,他專注地聽著。那是什麼聲音?
聽起來像是什麼東西要鬆開了。萊爾轉過頭,試著找出是什麼東西抓住了他們,他意識到是樹木阻止了他們,因為他在殘骸的左側看到了一截堅固的樹枝。聽起來像是樹根從地裡被扯出來,他打了個寒顫。他們做的每一個動作都可能是最後一次,因為樹根可能會鬆開,然後他們就會掉進深淵。
萊爾的肋骨痛得要命,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他們掛在安全帶裡,懸在無盡的深淵之上。現在任何動作都很危險,威脅到生命,他不知道佐伊是否還活著。他不敢動。會有人在他們穿過牆的地方停下來調查嗎?他不確定。開車的人可能會看到破牆,但他們可能會認為它一直就是那樣。
然後萊爾意識到一股冰冷的山風拂過他,他想知道他們要在這裡無助地掛多久。今晚在懸崖邊會變得冰冷。如果天氣變壞怎麼辦?
這棵暫時救了他們的樹,只是延緩了他們必死的命運,只是延長了他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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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蘿伊離山口只有幾公里遠,她的車載電話響了。她按下了按鈕:「喂,我是克蘿伊。」
「你好,請問是克蘿伊·伊斯特伍德嗎?」
「是的,我是克蘿伊。我在開車,但我們可以通過我的免提系統交談,因為我還有信號。」
「伊斯特伍德女士,我是理查·喬丹,山谷寄宿學校的校長。首先,我想對您父親的去世表示最深切的慰問;因此,我很抱歉打擾您,在這個悲傷的時刻。我們很擔心萊爾,因為他媽媽答應我們,他們昨天下午就到了。我們無法聯繫到她或他爸爸,而您是唯一的緊急聯繫人。您是否知道他們的計劃有變?」
擔憂在她心中燃燒著新的緊迫感:「理查,我很擔心;他們昨天下午一點左右離開,應該在七點左右到達。佐伊答應我,在她送萊爾之後會給我打電話,但她從未打過電話,她也沒有回來,我現在推測他們可能在路上的某個地方拋錨了,或者他們出了車禍。我現在正沿著這條路開車,看看是否能找到他們。我離山口很近,所以我可能會失去信號。」
理查擔憂地回答,眼淚流過她的臉頰:「克蘿伊,你現在有我的號碼了。請答應我,一旦你找到任何東西並需要我的幫助,就給我打電話。」
「我會的,理查,非常感謝你的關心……」
「我希望一切都會好起來,克蘿伊。不要猶豫給我打電話,聽到了嗎?」
「再次感謝,理查。如果我需要你,我會按你的按鈕。」
克蘿伊的心中深處希望找到他們,但「冒險號」壞了,但在她開始爬山之前,她沒有看到任何跡象。她只能希望他們沒有發生事故,沒有掉進深淵。沒有什麼能倖存下來。
野餐地點沒有人,她爬上陡峭的彎曲道路,到達山頂。她慢慢地轉過山頂的急彎,開始下坡。令她震驚的是,她看到瀝青上有黑色的剎車痕跡,好像一輛車被拖著走,直到痕跡消失,因為它們越過了邊緣。
克蘿伊感到一陣寒意,想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事。她希望這發生很久以前,這不是「冒險號」的剎車痕跡,也不是她的家人越過了邊緣。她停下來,看著她的後視鏡。她打開了應急燈。希望如果有人來,從上面的彎道有足夠的空間。她聽著,但沒有聽到迎面而來的車輛。她下車了。死一般的寂靜迎接了她。
她走到牆上的洞口,把手放在牆上的開口旁邊。她試著往下看,但感到頭暈,感覺深淵想吞噬她。它高得令人難以置信,她看到霧像毯子一樣覆蓋在無盡的深處。
絕望吞噬了她?如果他們從這裡掉下去怎麼辦?沒有什麼能倖存下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冰冷的山風,違背了所有邏輯,她絕望地大喊。她用盡全力,在絕對的絕望和頑固中,對抗著不可避免的事情。
「佐伊!」
對面的懸崖用她聲音的回聲回答她,令人毛骨悚然:「佐伊……伊……伊。」
「萊爾!」
「萊爾……爾……爾……」
眼淚現在自由地流過她的臉頰,她沮喪地望著霧。她必須繼續開車,希望他們能在路上被找到,而且這不是「冒險號」的痕跡。
她試著安慰自己:也許他們被困在山口的某個地方。
「克蘿伊……蘿……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