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几个人好像都在瞅他们，他们挤在洗手间的角落里，谢天谢地，洗手间还挺大的，旁边还有长椅和专门放乘客行李或者包包的地方。
除了不想浪费时间，比阿特丽斯也不想在外面跟卢安娜说话，怕她出去万一撞见雷·勒伊克。够了，她已经见到卢安娜了，没必要再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男的。
“你道歉了，我就原谅你。”比阿特丽斯的眼神好像开始变得阴沉了。“但说实话，这也不全是你的错。”
卢安娜被她的话给整蒙了，但比阿特丽斯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当时有多蠢。”那个女人又说。“婚礼那天离开雷·勒伊克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虽然我最近才意识到这一点。”
卢安娜还在听着，让比阿特丽斯把她想说的话都说完。
比阿特丽斯又深吸了一口气，好像需要很多空气才能把话说完。
“但现在，一切都发生了。”比阿特丽斯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半推半就的。“我什么也做不了了，因为雷·勒伊克选择了你，胜过一切。”
这次轮到卢安娜眨眼了，纤细的手指在她面前交织在一起。
“我只能跟你说声抱歉，小姐。”那个女人客气地说。“我真的没法让事情回到原来的样子了，为此，我还是会继续向你道歉。”
让卢安娜没想到的是，比阿特丽斯现在往前走了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卢安娜，抬起头来。”她问道。她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你不再是以前的卢安娜了。所以，挺起你的头。”
卢安娜按照比阿特丽斯的话挺起了头。
“就当扯平了。”比阿特丽斯又说。“这对我也并不容易。说我没事那是骗人的，但我真的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卢安娜感受着比阿特丽斯握着她的手传来的震动。
“我在做决定之前就已经考虑清楚了。”比阿特丽斯又说。“我不是没想过把你从雷·勒伊克身边抢走，但一切都注定要失败，因为问题的关键是雷·勒伊克不再看我了。”
比阿特丽斯·柯林斯的心里仍然隐隐作痛，这也许就是她几个月前愚蠢的决定所要付出的代价。
“现在我会努力的。”比阿特丽斯说。“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想回到慕尼黑了，这样我就能忘记一切。”
很久很久以前，在发生这场闹剧之前，卢安娜是小比阿特丽斯的童话故事，她作为一个独生女生活着。没有兄弟姐妹，比阿特丽斯习惯了卢安娜在她身边，这导致了两人之间一种无意中形成的亲密关系，超越了主仆之间的关系。
卢安娜的善良，比阿特丽斯早就感受到了，这让她的心无法变硬，甚至无法恨卢安娜。不，她并不恨她的仆人。虽然她的一部分在责怪卢安娜，但这一次她知道错的是自己。
这一切都始于她在婚礼当天逃跑，而且没有回头路了。
“比阿特丽斯，我……”
但柯林斯小姐先摇了摇头。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卢安娜。”她赶紧插话说。“现在好好享受你的生活吧，我觉得你已经赢得了这一切。”
听起来有点不和谐，但卢安娜知道比阿特丽斯的话里有真诚。不是百分之百，但至少有。
“你要离开慕尼黑吗？”
“我要回悉尼。”比阿特丽斯回答，解开了她们的握手。“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这些天慕尼黑对我来说似乎不再舒服了。”
卢安娜的脸色慢慢变了，比阿特丽斯都看在眼里。
“不，不是因为你。”那个涂着火红指甲油的女人打断说。“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你，卢安娜。我只是……嗯，也许我需要一些放松。我考虑过好几次，也许我不应该再回慕尼黑了。”
卢安娜很高兴这场对话还在继续，她和比阿特丽斯过去每天都会交换句子和成百上千的字。现在卢安娜感觉自己的负担正在慢慢消失，因为她只需要知道比阿特丽斯没有对她怀恨在心。
至少她希望比阿特丽斯明白，所有这些事情一开始都无法预测。如果可以的话，比阿特丽斯肯定不会离开雷·勒伊克，对吧？
“我的航班快到了。”比阿特丽斯看了一眼她手腕上昂贵的手表。柯林斯小姐和卢安娜夫人之间唯一明显的区别是，比阿特丽斯习惯于为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
她五厘米的高跟鞋让她比卢安娜高出许多，尽管她们的身高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异。
“哦，好的。”卢安娜轻轻地点点头。“再次为这一切道歉，谢谢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比阿特丽斯。”
比阿特丽斯·柯林斯专注地盯着卢安娜，试图控制自己，释放胸中积聚的怨恨。再说一次，这也不是卢安娜的错。如果比阿特丽斯知道卢安娜在和雷·勒伊克结婚的初期经历了什么，那么比阿特丽斯肯定不敢对这个女人怀有丝毫的怨恨。
是她的决心让卢安娜坚持下去，这让她获得了她从未预料到的幸福。
“我不能祝你幸福，卢安娜。”非常典型的比阿特丽斯，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且她就是这样的人。“因为我并不一定幸福。”她继续说，这让卢安娜开怀大笑。
“没问题。”卢安娜回答。“这次让我祝你幸福吧，就像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做的那样。”
比阿特丽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知道卢安娜是如此真诚，即使在她成为了备受尊敬的卢伊克家族的一员之后。比阿特丽斯从未在卢安娜的眼中看到过傲慢，也从未感觉到卢安娜提高嗓门，仅仅是因为她们的地位现在平等了。
她认识的卢安娜·卡萨维亚确实是一个非常高尚的女孩。
“但我可以为一件事祈祷。”比阿特丽斯翻了个白眼。“至少，我会祈祷你怀孕顺利，生产顺利。”
另一个感觉强烈的不同，也许是，现在是卢安娜在为比阿特丽斯做这件事。怀上雷·勒伊克的孩子，她曾经明确拒绝了。虽然她仍然不得不怀疑自己将来是否会有孩子，或者和一个男人，但至少她现在可以祈祷卢安娜的孩子能平安出生。
“我知道你是个好夫人，比阿特丽斯。”卢安娜高兴地喃喃自语。她肩上的所有负担现在几乎完全消失了，比阿特丽斯也感觉自己心里对这一切再也没有疙瘩了。
现在两个女人都要过不同的生活了，她们似乎都准备好了。
“那就保重吧，卢安娜。”比阿特丽斯后退了两步，抓住了她鲜红色的手提箱的提手。“你能先出去，把雷·勒伊克弄出去吗？我……不想见到他。”
她们在小房间里呆了将近十二分钟，直到卢安娜的手机在她们之间响了。卢安娜赶紧去拿手机，发现雷·勒伊克的名字显示在屏幕上。
“宝贝，你还在里面吗？”那个男人通过电话问道。“你还好吗？”
“当然，我马上就出去，你稍等。”
匆匆挂断电话，卢安娜仍然觉得比阿特丽斯现在正专注地看着她，这让她感觉很糟糕。但当她们的目光相遇时，那个女人笑了。
“我得先去隔间。”卢安娜说。“你要等等吗？”
比阿特丽斯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反对。“在她们长谈之后，让卢安娜走进其中一个隔间，比阿特丽斯现在似乎带着完美翻转的眼珠淡淡地微笑着。”
柯林斯小姐看着自己在洗手间大镜子里的倒影，自言自语。
“你做得很好，比阿特丽斯。”她自言自语地祝贺自己。“至少你没有表现得像个失败者，即使它仍然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