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卢安娜都快吓死了。
她超级纯洁无瑕，之前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
在柯林斯家里长大，卢安娜真的连对异性感兴趣的时间都没有。
她只听过几次，比阿特丽斯·柯林斯——她老板的女儿，跟不同男的搞对象。但也就到这儿了，因为比阿特丽斯从来没把男的带回家。
卢安娜就在想，谈恋爱到底啥样儿。
心跳加速吗？每天都想着同一件事吗？还是你的世界就只有他了？
卢安娜在恋爱方面就是一张白纸。她甚至在想，怎么会有人爱了然后又分开呢？
为啥俩人决定相爱、接受彼此，却要说“分离”这种词儿呢？
爱情只能用语言表达吗，会随着时间流逝就没了？
卢安娜对这些真是一窍不通。对异性的互动也一样，这小姑娘很少经历。
现在，当雷·勒伊克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上身只裹着一件背心，卢安娜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跑吗？’
‘要尖叫吗？’
‘还是报警抓这个疯子？’
各种各样的疑问和偏见在她脑子里飞速旋转，与此同时，卢安娜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雷·勒伊克越来越近了。
贵族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迈着步子慢慢走到床边。
这男的想欺负卢安娜，报复晚饭上的事儿。
“喂，滚开！”卢安娜又喊了一遍。“滚开，我说！不然我就尖叫了！”
雷·勒伊克阴险地笑了笑。
“叫吧，”他不屑一顾地说道。“你觉得你叫了，就有人来吗？”
卢安娜赶紧点头。
“当然了！有人遇到危险就会有人来帮忙的，你懂吧！”
雷·勒伊克真想笑出来。但他很克制，没笑。
躺在大床上的小姑娘看起来好害怕，雷·勒伊克知道卢安娜不是在开玩笑。只是这句话，还有卢安娜说出来的语气，成功地唤醒了雷·勒伊克的幽默感。
“你现在有危险吗？”这男的又冷笑一声。“你跟了我这种男的，会有什么危险，卢安娜？我身上哪儿危险了？”
卢安娜眨了眨眼。她一半儿没想到雷·勒伊克会说这种话，尽管她现在明显害怕到了极点。
“你！”卢安娜提高嗓门喊道。“你就是危险！你浑身上下都危险，你不知道吗？！”
这次，雷·勒伊克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这样，这男人的笑声充满了房间，而卢安娜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好笑的？’她在想。‘这男的为啥笑啊？我的天…请务必救救我！’
但雷·勒伊克完全没有退缩。实际上，这男的一条腿已经开始往床上爬了，好像在用行动表示他不是在开玩笑。
卢安娜明显吓坏了，但她无处可逃。她的眼睛眨了几下；现在，她只能去够她身下的被子了。
她得保护自己，虽然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雷·勒伊克离她越近，她脑子就越空。她没法集中注意力，因为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躲避。
“玛尔跟你说了什么吗？”
雷·勒伊克的声音再次在房间里回荡，他坐在床边。他和卢安娜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但雷·勒伊克现在给了卢安娜一个自由呼吸的机会。
卢安娜倒吸一口气。她拉起来的被子已经盖住了她，她现在正靠在床头板上，双手紧紧抓着被子的边缘。
“说…啥？”她结结巴巴地说，装作不知道。
雷·勒伊克咧嘴一笑。
这男的脚还伸在地板上，但他的目光却直视着卢安娜。
“你今天做错了什么，你知道吗？”
雷·勒伊克的问题刺痛了卢安娜的心，因为这是她一天里第二次听到类似的问题。
“我知道，”这小姑娘轻声说。她的眼珠转了转，然后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卢安娜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鼓起勇气解释。
“玛尔解释了一切，”她后来补充道。“但我不晓得家里还这种规矩。你只让我称呼自己是卢安娜·勒伊克，但你没说我不可以跟别的男人打招呼。”
雷·勒伊克沉默不语，仔细观察着卢安娜粉红色的嘴唇慢慢地动着，小姑娘找着借口。
这个理由听起来还挺合理的，因为没人告诉这位贵族的假老婆她家的规矩。仔细想想，这不完全是卢安娜的错。
“我没说你不可以跟别的男人打招呼，”雷·勒伊克反驳道。“作为贵族，你当然可以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除了我，谁都不许碰你。”
卢安娜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她的心跳得特别快。像是在她胸腔里打鼓一样，让她呼吸困难。
‘等一下…他刚刚说了什么？’卢安娜想。‘我为啥跳得这么厉害？’
雷·勒伊克咽了口唾沫。
“我相信玛尔也跟你说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不可以跟别的男人打招呼。你现在明白了吗？”
卢安娜过了几秒才点点头。
这小姑娘有很多话想说，但她没资格批评勒伊克家实施的规矩。
而且既然她现在是雷·勒伊克的妻子，她不得不遵守。
“我会照你说的做，”卢安娜回答。“但我也有件事儿想问。”
雷·勒伊克眨了眨眼。
“其实，你没有问的权利，”这男的说。“但行吧，你说吧，我考虑一下能不能答应你。”
卢安娜再次停顿，然后继续说道：
“就像我得遵守你家的规矩一样，你也必须告诉我所有我该知道的细节。我只会按照你说的做，避免不必要的错误，”卢安娜说。
雷·勒伊克仍然沉默不语，消化着从卢安娜粉红色的嘴唇里说出的每一个字。
这场婚姻肯定吓坏了这小姑娘，雷·勒伊克知道他其实欠了卢安娜一个人情。因为是这小姑娘愿意在他婚礼上跟他一起走下去，也是这小姑娘挽救了他家族的声誉。
“好吧，”雷·勒伊克简短地说。“现在，往旁边挪挪。”
卢安娜又眨了眨眼，不知道雷·勒伊克让她做什么。
看到卢安娜还站在原地，这位英俊的贵族又开口了。
“你想要右边还是左边？”他再次问道。
卢安娜似乎还是不明白，因为这小姑娘的身体仍然静止不动，她的眼里充满了困惑。
“我该挪到哪儿去？”她半是担忧地问道。“其实，我喜欢右边。”
雷·勒伊克轻轻地点点头，然后慢慢地爬上了床。让卢安娜占据他们大床的右边，雷·勒伊克选择了占据豪华床的左边。
卢安娜仍然僵住了，努力消化着雷·勒伊克躺在她身边的状况。
这位风度翩翩、身材健壮的贵族笔直地躺着，头枕在枕头上。
卢安娜转过头，下意识地仔细观察着雷·勒伊克。
这男的不说话了，但他的手动了动，关掉了他左边的台灯。台灯熄灭，让他们的房间变得更暗了，因为现在只有卢安娜这边的台灯还亮着。
“我习惯了在黑暗中睡觉，”雷·勒伊克后来低声说道。“如果你想在昏暗的光线下睡觉，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卢安娜还是说不出话来，但内心深处，她很感激雷·勒伊克今晚对她很友善。如果他看起来不尴尬，她也应该这样做。
卢安娜慢慢地动了动，把头枕在雷·勒伊克旁边的枕头上。
寂静笼罩着房间，夜色继续蔓延。
卢安娜伸手去够她右边的电灯开关，这时雷·勒伊克的声音轻声响起：
“我不想你在这儿，”他轻声说道。“但你要知道，作为一个贵族，我不能让你睡在你配不上的地方。”
当卢安娜的手指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时，雷·勒伊克动了动，改变了他的姿势。
他背对着卢安娜，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试图紧紧地闭上眼睛。
卢安娜没有回答，之后只剩下寂静。
‘这样更好，’雷·勒伊克在闭上眼皮时喃喃自语。‘因为如果我今晚失控，我可能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