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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德累斯顿到莱比锡，本来得开差不多五十分钟。 但到了雷·勒伊克这儿，半小时就搞定了。 跟卢安娜聊完之后，俩人决定谁也不再找谁聊天。 雷·勒伊克专心看前面，卢安娜则喜欢往窗外瞅。 气氛有点冷，最后还是雷·勒伊克主动打开了收音机，让播音员那甜美的声音在他们俩中间缓和一下。 直到现在，车子停在了勒伊克家那栋豪宅前面，雷·勒伊克踩下了刹车。 两个小伙子好像是跑着去把高高的围栏打开，好让雷·勒伊克的车子开进大宅子里。 如果卢安娜觉得雷·勒伊克的房子已经是她见过最大的豪宅，那这会儿，她肯定会被勒伊克家这栋房子给吓到。 心里估摸了一下，卢安娜觉得这房子大概是雷·勒伊克那栋的三倍吧。 房子前面有个喷泉，看起来特别奢华，用那种沙色和浅灰色搭配，绝了。 雷·勒伊克直接把车开进了车棚，然后关掉了引擎，扭头看了看旁边。 “到了，下车吧，”雷·勒伊克边说边赶紧解开安全带。 卢安娜没吭声，也跟着雷·勒伊克的动作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 莱比锡的空气真清新，太阳也还没落山呢。 不扎眼，莱比锡确实以空气冷出名。 走到卢安娜跟前，雷·勒伊克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卢安娜轻轻吸了口气，感觉身体里好像有静电，麻了一下。 这不是雷·勒伊克第一次这么碰她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卢安娜好像对雷·勒伊克碰她皮肤这种事儿，条件反射似的。 俩人的眼神对上了，然后雷·勒伊克嘴角上扬，笑了笑。 “自然点，”雷·勒伊克低声说，“我妈可能会问很多问题，你就尽量好好回答。 待会儿我会在旁边帮你，万一你不知道说啥了。” 雷·勒伊克好像是在警告，卢安娜还是紧闭着嘴。 “嗯，”过了几秒，年轻女人回了一句。 雷·勒伊克呼了口气，已经率先迈步，领着卢安娜走向他们住的房子的正门。 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仆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弯着腰欢迎年轻的主人和夫人。 “把卢安娜的行李箱拿到房间去，”雷·勒伊克吩咐道，从两个仆人旁边走过，俩仆人赶紧点了点头。 穿过勒伊克家的主客厅，卢安娜忍不住惊叹于这家人所有的室内装饰。 原来关于他们家富有和出名的传闻是真的，现在卢安娜亲眼证实了这一点。 雷·勒伊克的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响，一个中年女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你带我儿媳妇来了，雷·勒伊克？” 帕特里夏·勒伊克的声音回荡着，吸引了楼下还手牵着手的俩人的注意。 雷·勒伊克停下了脚步，卢安娜也站在了他旁边。 但雷·勒伊克一点也没松开他们紧握着的手，他注意到帕特里夏带着微笑看了看他的“第二只手”。 “我们到了，妈妈，”雷·勒伊克很有礼貌地说。 帕特里夏冲他笑了笑，继续走着，直到她走到了楼梯底下。 走到卢安娜跟前，雷·勒伊克的妈妈立刻面对着她的儿媳妇。 “欢迎来到你的家，卢安娜，”帕特里夏热情地打招呼，迅速地抱住了还僵在那里的卢安娜。 “很高兴见到你，”帕特里夏又说，慢慢松开了拥抱，“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么远，还打断了你们的蜜月。” 帕特里夏的笑容看起来很真诚，卢安娜也反射性地对这个中年女人笑了笑。 “谢谢你，勒伊克夫人，”卢安娜磕磕绊绊地说。 帕特里夏咯咯地笑了，睁大了眼睛，好像对她刚听到的有点惊讶。 “妈妈，”帕特里夏纠正道，“对其他人来说，我是勒伊克夫人——就像你一样。 但是对我的孩子们来说，我是你们的妈妈，卢安娜。” 卢安娜心里涌动着，脸上露出了她无法抑制的笑容。 帕特里夏散发出来的光芒，彻底融化了这个从小没有母爱的人的心。 对卢安娜来说，柯林斯夫人是她唯一的妈妈。 但这个在她面前依旧如此美丽的女人抢走了风头，卢安娜感到一阵爱意涌上心头。 “去休息一下吧，”帕特里夏打破了沉默，“你肯定累了，亲爱的卢安娜。 现在就休息一下吧，我们一会儿可以多聊聊。” 雷·勒伊克用余光看着，看到卢安娜还在专注地盯着帕特里夏。 “好的……妈妈，”卢安娜笨拙地回答道。 帕特里夏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红晕，拍了拍她儿子的胸膛。 “你在等什么呢，雷·勒伊克？”她说，“上楼去把你老婆带走，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雷·勒伊克微微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卢安娜。 “走吧，卢安娜。” 卢安娜轻轻地低下头，向帕特里夏鞠了一躬，然后跟着雷·勒伊克走了。 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爬着楼梯，雷·勒伊克没有松开卢安娜还牵着的手。 直到他们到达了顶层，然后转过身，走进了走廊。 停在了最远的门前，雷·勒伊克只是拉了一下门把手，把卢安娜带了进去。 “这是我的房间，”雷·勒伊克说。 卢安娜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宽敞的房间里充满了棕色的色调。 慢慢地松开了握手，雷·勒伊克揉了揉后脖颈，想缓解一下尴尬。 “我先走了，”雷·勒伊克说，“你可以休一下，等到六点的时候我们在餐厅碰面。” 卢安娜抬起头，转头看向雷·勒伊克的目光。 女人似乎慢慢地吸了口气，然后张开嘴想说话。 “你妈妈喜欢什么，雷·勒伊克先生？” 雷·勒伊克对卢安娜的问题有点惊讶，但之后雷·勒伊克思考了几秒钟，才回答道。 “我妈？” 雷·勒伊克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她喜欢种花，她喜欢待在宅子后面的花园里。” 卢安娜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哦，我知道了。” 雷·勒伊克用试探的目光看着卢安娜。 “为什么？” “没事，”卢安娜回答说，“你妈妈看起来真好，她的笑容也很真诚。” 雷·勒伊克的妻子慢慢走向窗户，拉开了遮住窗户的窗帘，让阳光照进了房间。 “你喜欢我妈吗？” 雷·勒伊克在后面问道。 卢安娜转过身。 他们的距离很远，但他们仍然互相凝视着。 “我喜欢她，”卢安娜开心地说，“你妈妈让我想起了柯林斯夫人，和她们在一起感觉真好。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现在终于可以叫别人‘妈妈’了。” 雷·勒伊克沉思了几秒钟，认真地听着卢安娜的话。 年轻的女人搓了搓自己的手，然后低头看着他们房间里的大理石地板。 “对不起，”她突然说，“我不应该这么高兴。” 雷·勒伊克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把目光从妻子身上移开。 卢安娜已经转过身，再次凝视着窗外下面的花坛。 “如果你喜欢，你可以拥有，”雷·勒伊克打破了沉默。 卢安娜突然转过身，皱着眉头看着这位贵族。 雷·勒伊克耸了耸肩。 “我已经做了她三十多年的儿子了，”雷·勒伊克现在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妈妈，那就把她当成你自己的吧。 我会免费给你的。” 卢安娜差点笑出声来，但谢天谢地，她忍住了，只是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真的吗？” 雷·勒伊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反正他也不觉得会少了什么。 “归你啦，”雷·勒伊克自信地说，“但你得做好准备听她骂，而且你不能再还给我了。” 这一次，卢安娜是真的忍不住笑了，从女人那充满整个房间的笑声就可以证明。 雷·勒伊克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笑了，直到她的眼睛都快闭上了。 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很有魅力。 “你认真的吗，雷·勒伊克先生？”卢安娜在她笑声停止后问道，但雷·勒伊克可以清楚地看到，现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焕发着光彩。 “当然，”雷·勒伊克毫不犹豫地说，“如果你想这样，我就给你。” 卢安娜的脸上还带着笑容，而雷·勒伊克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没意识到他们俩之间的气氛已经有所改善，因为俩人似乎都已经接受了彼此的存在。 注意到卢安娜在他眼里看起来不一样了，这位贵族意识到，这是他给卢安娜的第一件东西——没有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她妈妈”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那个在神圣的结婚誓言被说出来时就在他身边的人，那个拥有他合法妻子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