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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勒伊克整个人都傻了，他压根没准备好接受他爸跟他老婆说这种话。他的手突然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把这一切都给抹掉。但事实就是，这全是真的。 “她是我的老婆，爸……”雷·勒伊克小声说。他完全没有用愤怒的方式表达情绪，这男人选择了坦白一切。“而且我……现在真的爱她。” 雷·勒伊克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他觉得自己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垮了下来。就好像他的身体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力量，甚至让他都没法直视他爸的眼睛。 他撒谎的那双眼睛，他撒谎的那双眼睛。 在他们之间沉默的时候，可以听到瑞安·戈特·勒伊克的呼吸声，他紧紧盯着他唯一的儿子，没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这么多。作为住在勒伊克家族大豪宅里的两个男人，瑞安知道，跟只有他一个孩子的情况比起来，雷·勒伊克可以算是太独立了。 雷·勒伊克成长得很快，雷·勒伊克很快就能自己做决定。而现在，瑞安只能嘲笑自己，因为他没有意识到他的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不再是他小小的雷·勒伊克。 雷·勒伊克没有抬头，轻轻地说了一声。 “我知道我做了个艰难的决定，爸……”停顿了一下，这男人试图让自己的胸腔充满足够的空气。“但我不能。如果妈和爸来这里让我放弃她，让她走，那是不可能发生的。” “看着我，雷·勒伊克。” 瑞安坐直了身子，雷·勒伊克慢慢地抬起了头，用他那双蓝色的眼珠看向他爸，他爸的眼睛也是那种颜色——同样像大海一样平静的眼睛。 “你长大了好多，”瑞安几乎是喃喃自语。“我甚至都没意识到你长大了这么多，雷·勒伊克。” 雷·勒伊克捕捉到他爸那双悲伤的眼睛里闪过的一道明显的光芒。随着他爸变得越来越老，那双眼睛似乎变得越来越暗淡。雷·勒伊克记得的关于他爸的事情就是，他真的为他们的家庭付出了最大的努力。 他总是支持他做的每个决定，他总是相信他。甚至雷·勒伊克一度认为，如果全世界都反对他，他爸会是唯一一个会站出来支持他的人。 支持他，给予他最好的。 那道记忆的闪光似乎把雷·勒伊克拉回到了他和他爸一起度过的最好的时光，这让雷·勒伊克的情绪不知怎么地变得温暖起来。 “雷·勒伊克。” 这个贵族只能咬着嘴唇，忍受着现在开始在他全身蔓延的颤抖。不仅是皮肤表面，还有他血管里的脉搏点。 “别这么问我，爸，”雷·勒伊克绝望地低声说道。“我会承担所有的后果，我会接受所有的惩罚。只要你别让我离开卢安娜，我什么都愿意做。” 瑞安·戈特·勒伊克一时语塞，因为他现在又开始紧闭他刚要张开的嘴唇。 “求你了，”雷·勒伊克充满希望地恳求道。“是的，求你了。我不能没有她，尤其是在卢安娜怀了我的孩子之后。勒伊克家族的所有成员都在等待的孩子，现在正在我老婆的肚子里长大，爸。” 雷·勒伊克能看到他爸看起来很惊讶，这从老人睁大的眼珠就看出来了。瑞安眨了眨眼，好像要确认一样，脸上写满了问号。 “真的吗？”瑞安因为还残留的震惊，只能说出这句话。 雷·勒伊克赶紧点了点头。“她怀孕了，真的很想告诉妈和爸这件事。她爱你们，就像我爱你们一样。相信我，帮她活下去，爸。求你了。” 瑞安不记得他儿子上次看起来这么脆弱是什么时候了。事实上，雷·勒伊克似乎从未在他爸面前展现过现在的这一面。这真的让瑞安的心以一种不同的方式碎裂了。 “听你爸的话，雷·勒伊克。”瑞安终于有机会说出他的话，随后是雷·勒伊克眼中的注视。年轻人等着，带着一丝再明显不过的焦虑。 “说吧，爸。我会听的。” 瑞安翘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虽然不大，但雷·勒伊克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面对面坐着之后的微笑。 “再说一次，我现在意识到你长大了好多，”瑞安仍然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面对和做出生活中每一个重要的决定时，会这么成熟。” 雷·勒伊克竖起了耳朵，把雷达开到最大，去消化他爸那双灰色的嘴唇说出的每一个字。 “那个女人到我们在莱比锡的家的时候，足以震惊你妈和我，尤其是她透露了什么，”瑞安开始说道。“但你知道我们对她很好，即使帕特里夏坚持说她不喜欢一个名叫比阿特丽斯·柯林斯家族的女人。” 雷·勒伊克的心跳得更快了。 “爸……” “这当然让我和帕特里夏很惊讶，”瑞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即使帕特里夏最终承认她一直都知道卢安娜不是你真正的未婚妻，但当比阿特丽斯透露你的妻子是谁时，她也和我一样惊讶。” 在雷·勒伊克的内心深处，他对他们周围发生的等级制度感到非常厌恶。如果他能要求这些贵族头衔不再存在就好了。如果可以就好了。 “我们当然不会轻易接受这件事，雷·勒伊克。”瑞安似乎有些做梦，这次停顿了很久。“但我和你妈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去做你认为你在做的事情。不，真的。我们来这里不是让你离开你的老婆的。” 雷·勒伊克的眼珠快速转动，没有意识到就睁大了。他的目光仍然紧盯着他爸，他爸也在专心地看着他。雷·勒伊克也不记得他和父亲是什么时候有这种对话的了，但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轻轻地颤抖。 “所以呢？”雷·勒伊克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开了口。“我可以知道是什么让爸妈从莱比锡飞到这里来的吗？” 瑞安又叹了口气，这次更进一步地翘起了嘴角，在那里形成了一丝微笑。一个包含了骄傲的微笑，一个暗示着他准备为他儿子做任何事情的微笑。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给你支持，”瑞安终于说道。释放了他的轻松，带着一个微笑，中年男人继续说道。“我承认你冒了这个险，雷·勒伊克。而我来这里……是为了支持你。” 雷·勒伊克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舌头已经麻木了。 “你妈和我……永远都会是你最忠诚的支持者，”瑞安又说了一遍。“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相信你不是一个人。” “爸……” 瑞安这次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可能需要我跟柯林斯家族谈谈，”他说。“关于你老婆的身份，关于她对那个家族的感激之情，而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一切。” 雷·勒伊克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梦。跪在他爸面前，这个贵族忍不住感到胸中涌起了解脱感。 “爸，我知道无论我选择什么，你都会一直在那里，”这男人双手放在他爸的膝盖上，低声说道。 雷·勒伊克在道歉，这男人在表达他对有瑞安·戈特·勒伊克这样的父亲的感激之情。 “你和我一模一样，雷·勒伊克，”父亲后来低声说道。“我从没想过我的儿子会做几十年前我做过的完全一样的事情。” 雷·勒伊克很惊讶，然后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雷·勒伊克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他爸，只能嘟囔着。“你是什么意思，爸？” 瑞安轻轻地抚摸着他儿子的背，用同样轻柔的耳语。 “你的母亲，帕特里夏，也来自一个和你不同的种姓，雷·勒伊克。”瑞安揭示了一个他们一直保守的大秘密，瑞安不再需要对此事保密了。 “妈？” 瑞安点了点头。 “你的祖父——亚历克西斯·勒伊克，提升了她的地位，这样她才能嫁给我，他至今都很迷恋她。”瑞安笑了。“我现在也会为你做同样的事情，我的儿子。我会提升你的老婆，让她配得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