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與命運的幽會~達蒙
達蒙是個無名小卒。達蒙可以是任何人。
他的天賦在於融入人群,完成分配給他的秘密任務。他今天可以是個農村男孩,明天就是個普通的商人。
他今天可以是巡邏街道的鎮維吉爾斯的一員,第二天就是個小偷。
他今天可以是個富有的商人,第二天就是個乞丐。
達蒙十八歲,但可以輕易地偽裝成更年輕或年長的人。偽裝和欺騙是他的慣用手法。他沒有什麼元素力量,但他是一個未申報的高級奇人。
達蒙可以憑空變出小巧方便的物品。變出的物品可以是武器、工具、一小袋食物、幾枚硬幣。只要他能想像出這個東西,這個男孩就能成功地把它變出來。
然而,他通過可怕的經歷意識到,使用這種能力會對他造成傷害。
有一次,在與一群僱傭兵的長期戰鬥中,達蒙在一個小時內召喚了二十一件武器。事後,他右眼失明整整一個星期!
在他異想天開地試驗自己的力量時,他曾試圖召喚一輛馬車。嘗試失敗了,達蒙昏了過去,半天后才醒來。因此,這個男孩學會了依靠他的街頭技能,而不是他的召喚技能。
達蒙的父親德米特里是個酒鬼,經常虐待他的母親娜迪亞。娜迪亞後來和一個旅行商人私奔了,拋棄了她的家人。德米特里把五歲的達蒙賣為奴隸。小達蒙受的苦不多,他在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的力量。他努力爭取自由,後來成為一名備受追捧的僱傭兵。這個神童受到了貴族和治安官的青睞。有一天,他的父親被發現死在下水道裡,死因不明。
此刻,達蒙正在執行一項任務,尋找一個逃跑的男孩——一位傑出的貴族的兒子。如果後者被活著送回給父親,他們會付給他孩子體重的白銀。然而,一個被寵壞的貴族孩子不太可能在前往帕戈的旅程中倖存下來。
達蒙穿著一件灰色長袍,有效地遮住了他瘦弱的身材,看起來像個年輕的旅行商人。他的頭髮是棕色的,剪得很短。
在幾家商店裡打聽後,他推斷,當地偵探聚集的地方是酒館——「豬與口哨」。這些都是卑微、可疑的人,他們對這個地區瞭如指掌,可以提供有價值的消息換取白銀。
達蒙朝北門走去。
主路周圍的噪音讓他很惱火——山羊咩咩叫,鐵匠敲打著,馬蹄聲,顧客討價還價,狗吠,馬車輪子嘎嘎作響。有一次,他穿過了一隊維吉爾斯——該鎮的執法者。他們是治安官的人。
維吉爾斯的職責包括逮捕盜賊和搶劫犯,抓捕逃跑的奴隸,夜間守衛浴池,以及制止擾亂治安的行為。他們主要處理輕微犯罪,對達蒙這樣經驗豐富的僱傭兵來說,他們是無害的。
需要提防的是長官,一個精英單位,僅次於治安官,他們執行著統治者的意志。他們由退伍軍人、勞工的棄兒、被美化的奇人組成。該單位擁有處理更嚴重犯罪的 gifted 個人。他們混跡於平民之中,只會根據時代的需求而出現。達蒙很幸運,從未見過長官,也不打算見到。
小販和叫賣者聚集在兩旁,向路人喊叫。
「來自富吉的紅寶石番茄!」
「買兩個罐子就送平底鍋!」
「神奇的魅力,讓你贏得你的女士!」
「藏紅花!來自外地的藏紅花!」
「了解你的凡人命運!」
達蒙看到一個身材苗條的年輕人,肩膀上扛著一頭野牛的屍體。
「絕對是個奇人,」他推測道。
這個大塊頭朝屠夫的聚集地右轉。達蒙看著這個奇人走開了一段時間,然後搖了搖頭,繼續朝酒館走去。除非有人付錢,否則他對別人的秘密不感興趣。
在路上,達蒙經過了幾家妓院。不同年齡的女人站在每家妓院的門口,對男人們發出誘人的呼喚。
一個皮條客走近達蒙,並排走著。
「你好,年輕人!你想和一個異國情調的奇人一起躺下嗎?當你和她做愛時,她會發出閃電般的火花!就像和女神埃萊克特拉在床上一樣。一個小時只要一塊銀幣。你說呢?」
達蒙無視了這個提議,繼續往前走。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當地妓女記住他的臉。
他到達了目的地。入口處掛著一個標誌。
豬與口哨。
它有一個豬的卡通形象,用後腿站立,用前腿吹著口哨。達蒙的一部分感覺想大聲笑出來。
一個酒吧面向街道和內廳。這是一個沒有牆壁的單屋頂的開放式酒館。他們提供加蜂蜜或鹽水的熱葡萄酒。也有肉和扁麵包。
達蒙把一些青銅幣拍在吧台上,帶著酒和麵包走進了沙龍。他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裡坐下,在開始提問之前先環顧四周。
這家酒館是一家中等規模的機構,吸引了來自平民階級的良好人群。如果有奇人來訪,他們會保守自己的能力秘密。當然,沒有貴族在場。
平民們嘰嘰喳喳,有些人用最大的聲音,處於不同的醉酒狀態。一些小圈子也哼著歌。聲音最大的是那些談論政治的人。
「哦,打倒佩特羅馬克斯,」一個特別醉醺醺的人咆哮道,「我希望阿那克西曼德成為上帝之王!咳!佩特羅馬克斯到處航行,而治安官和貴族卻吸乾了我們的血!」
「小聲點,皮圖斯,」他的酒友警告道。「治安官到處都有間諜。你將被逮捕、塗焦油和插羽毛!」
「然後我會死成一個烈士!」
「你會死成一個醉鬼。」
這兩人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又喝了一些。
酒館也是傳播消息的理想場所,無論真假。
「你聽說過外地的襲擊事件嗎?他們說一個神被殺了!」
「胡說!神是殺不死的。」
達蒙聽著閒聊,直到他發現了一個他本能告訴他是一個偵探的人。偵探意識到陌生人的注意,走了過來,坐在了他的對面。
「年輕人,找什麼?」他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問道。達蒙打量了一下偵探——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骯髒的束腰外衣,喝著一杯啤酒。啤酒是那裡最便宜的酒。
「一個逃跑的貴族孩子。」達蒙朝他遞了一張羊皮紙,上面畫著這個男孩的肖像。
偵探看了一眼素描,點了點頭。
「多少錢?」他問。
「取決於你能讓我靠得多近。」
「如果你付給我兩枚銀幣,我可以找出這個男孩在哪裡。」
達蒙點了點頭。偵探離開了,承諾他會在一個小時內帶著信息回來。
「你似乎有很多錢,年輕人,」偵探在離開前建議道。「你為什麼不去內廳等著?付一塊銀幣就可以進去。沒必要和這裡的吵鬧的人混在一起。」
達蒙拿著他的飲料和食物,走進了內廳,那是一個地下室。這位年輕的僱傭兵坐在桌子旁,環顧四周。
那裡的人群更為顯赫——一些富有的商人、維吉爾斯、治安官的爪牙等等。提供的葡萄酒似乎也更花哨。
一個戴著兜帽的人坐在一個角落裡,研究著一張羊皮紙。達蒙從剪影中可以看出,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他的任務快完成了。也許他今晚可以和一位女士共眠?他帶著輕微的炫耀走近桌子。
「親愛的女士——」
「請坐,達蒙,」這位女士從兜帽下說道。
達蒙嚇了一跳,坐在了她的對面。
「你怎麼——」
「如果你不介意,我們會有另一個客人。」
「當然——」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走進了內廳,喝著一個大杯子。他找了一個可以棲身的地方。碰巧,所有的座位都被佔用了,除了達蒙和這位神秘女士休息的桌子。這個大塊頭走了過來,禮貌地問這個地方是否空著。
達蒙認出他是在主路上扛著野牛屍體的奇人。
世界真小!
「你好,塔爾蘇斯!請加入我們,」這位女士回答道。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塔爾蘇斯問道,但還是拿了一個凳子。
這位年輕女士摘下了她的頭巾,露出了長長的金色頭髮和一張美麗的臉,以至於兩個男人都感到震驚,恢復了清醒。珍珠般的冰藍色眼睛緊緊地鑲嵌在他們見過的最美麗的臉上。
「我是菲莉希蒂。我一直在等你,」她用甜美的、枕頭般的嘴唇說道。
有一刻,兩個男人都忘記了自己是誰。
「嫁給我!」塔爾蘇斯脫口而出。
「我愛你!」達蒙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