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素未谋面
皇帝可没藏着对顾笙的心思，但只有少数人知道，皇帝是想收了她当公主的。
顾笙慢慢抬起眼，扫了眼六皇子：“看来你在宫里挺有人脉的嘛，当个闲散皇子也不闲着。”
六皇子笑而不语，叫小全子拿来了瓶女儿红。
解药都用了，他也不用再忌口了，端起酒坛就往喉咙里灌。
“天师是你的吧？”
顾笙像是随口一问：“放眼宫里，怕是只有天师能把这事儿说得这么清楚了。你心里有怨气是正常的，但你要是把我往浑水里带，我就不能理解了。”
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六皇子眼底多了些欣赏，大方点头：“天师的确是我的。另外，剩下的都是宁德王子干的。他摆明了要跟莫尚谦对着干。虽然他背地里说的话不靠谱，可你的确是怪丫头，医术也绝，皇帝自然是信了这些话的。”
顾笙抬头，直视着六皇子：“你让天师在皇帝面前说要挡劫，现在又说宁德王子和淮安王的关系，你想加剧他们的关系吗？”
六皇子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声道：“他们俩的关系怎么样，大家都清楚。就算我不动，这两个人的关系也不见得会好。”
“那我呢？”
顾笙的语气里满是怒气，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寒意：“你的目的无非是进京，给自己解毒。你达到目的了，可皇帝却认定我能给他带来好运，还盯着我。你想让我怎么收拾这些烂摊子？”
六皇子有些愧疚。转过眼时，又全然是自信：“抱歉，这件事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我只是按照宁德王子的意愿行事。没仔细考虑过你的事。总之，我会帮你，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顾笙猛地一起身，眼神冰冷，像是个置身事外的人，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盯着六皇子：“六皇子，你我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我的事不用你来插手。”
撂下话，她转身快速离开。
她救了六皇子的命，甚至还把他当做朋友，可她没想到，六皇子只把她当做可以利用的棋子，把她放在了棋局里。
一路回到淮安宫，顾笙秀美的眉毛就没松开过，一直紧锁着。
她想了很多事，甚至想过要离开。
但她不愿成为棋子。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得这么卑微！
顾笙前脚刚回到盛京医院，洛清后脚就跟了过来。
看到洛清，顾笙有些惊讶：“你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你身子弱，不该四处走动。”
洛清的眼睛里止不住地滑落眼泪。她给顾笙行了个礼，感激道：“姐姐，我错了。我差点害了你！”
这一礼，顾笙赶紧扶住了洛清：“你说什么呢？下毒的人是顾方林。就算道歉，也该是她，不是你。”
洛清娇媚动人的白皙脸颊上满是悔恨，把所有的罪责都揽了下来：“我应该好好审问���的手下，不该这么大意！我心里过意不去，才来看姐姐的。”
顾笙赶紧拉着洛清的手进了屋：“你说什么呢？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
见顾笙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显得很开明，洛清这才稍稍放下心弦：“姐姐，我只是知道，大哥想从你身上找到淮安公主的痕迹，可你是你，不是她，你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没事，医者仁心，何必纠结这种小事？”顾笙并不在意。
她就是已逝的淮安公主，也算是知情人了。她根本不在乎这些事。
提到顾笙，洛清低声痛斥：“姐姐，谁愿意被当成另一个人？我真不知道顾笙是何许人也。死了还要阴魂不散，勾着她哥哥的心。这么多年，她哥哥还一直想着她！”
顾笙回想起往事，微微抬眼，轻声问道：“你落水的事，你能看到顾笙在背后推你吗？”
洛清静静地看着顾笙：“姐姐，我不能撒谎，是她做的！”
洛清在顾笙面前信誓旦旦的样子，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撬开顾笙的棺材，狠狠揍一顿。
顾笙聚精会神，掩盖了所有的心思，装作惊讶的样子：“她跟你有什么过节吗？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洛清微微垂下眼帘，仇恨扫过眼底，她轻声道：“她说我哥心里有我。如果我不死一天，我哥就不会回头一天。她要取我的命！”
顾笙又把记忆在脑海里翻了个遍，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洛清不像是在撒谎。难道是她失去了部分记忆，所以没有印象？
“奇怪的是，一个丫鬟亲眼目睹了这件事，这件事甚至传到了王母那里，可不知怎么的，就被压了下来。大哥甚至还娶了顾笙！”
洛清越说越气，在地上跺了两脚：“大哥也糊涂，你和顾笙除了医术相似，其他的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他竟然冤枉了你，想认你当另一个人！”
顾笙明面上应和着洛清的话，可心里却对洛清起了戒备。
这丫头更像是来试探的，想从她口中套话。
洛清话匣子一打开，就没个停。莫尚谦把她当成了顾笙，她也猜不透洛清藏着什么心思。
洛清天真无邪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无法预测的含义……
皇帝的祖母重病，莫尚谦一夜未归。
皇帝想让顾笙进宫，搭把手摸脉，或许能看出什么，却被她的祖母拒绝了。
皇帝的祖母看不清东西，却装作能看见。有一次，皇帝趁着祖母睡着了，请御医给她诊断，结果被皇帝的祖母发现了，还狠狠地痛斥了一顿。
皇帝的祖母怕别人说她瞎了。这个承认更是吵得厉害。皇帝害怕出事，也不敢再让御医给她诊断了。
一时间，宫里的气氛凝固而窒息。
连日来的雨停了几天，又开始反复。天色阴沉。皇帝的祖母不肯见御医，显然是在等着去世。
皇帝的心情不好，又赶上下雨天。阴沉的天气，让他心里的烦闷到了极点：“小全子，去请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