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第三人稱....
亞古斯丁·德·盧卡開著車,穿過陰森寂靜的黑夜,不知道要去哪裡,但他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地方。 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內疚感如此深重,以至於他全身都在默默地抽泣,因為他不僅殺死了他所愛的那個女人的靈魂,也殺死了他自己的女兒。
令人作嘔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迴盪。
'妳懷孕了--'
'是個女孩--'
'報告說妳全身都有被虐待的痕跡--'
'拜託,停下來'
'--報告說妳因為併發症再也不能懷孕了。'
'不要....拜託不要。'
'恭喜你,亞古斯丁·德·盧卡..我成為了你希望我成為的一切。
我毀了。'
車子在一個拳擊俱樂部門口猛地停下來,他和雅各布經常在下班後去那裡。
外面一片漆黑寂靜,他努力呼吸著他自己構造的肺,同時感覺好像有人在痛苦地壓迫著他的胸口,使他無法吸入空氣,他無助地揉著胸口,以緩解那種難以忍受的疼痛。
他用顫抖的雙手打開車門,下了車,走向入口大門。
站在門口的警衛猛地站起來,驚恐地看著他。 他看著這個朝他走來的人的悲慘狀況,踉踉蹌蹌,完全陷入混亂狀態。 他的眼睛睜大了,因為他認出了這個人,亞古斯丁·德·盧卡,光是這個名字就足以讓人家嚇得屁滾尿流。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亞古斯丁在他面前停下腳步時,他立刻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設法問道:
「先生,您這麼晚來這裡,我能幫您什麼忙嗎?」 他忍不住同情地看著他,他的狀況讓他想起了迷路的小孩。
亞古斯丁一直盯著警衛,好像試圖理解剛才對他說了什麼,過了一會兒,他鼓起勇氣說道:
「裡-裡面有人嗎?」 亞古斯丁的聲音嘶啞,以至於他幾乎無法在他的喉嚨里說話。
「是的,先生,一些拳擊手正在裡面為明天的比賽做準備。」
亞古斯丁走過警衛,走進去,發現一些拳擊手正在拳擊場練習,他的四肢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動,直到他站在一個身材健壯的拳擊手馬丁面前。
馬丁皺著眉頭,看著站在他面前打斷了他練習的人。
「我能幫你什麼?」 他用嚴厲的聲音問道。
「打我。」 亞古斯丁只是簡單地說道。 馬丁看著他,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人長了兩個頭。
「你瘋了嗎?」 他用可怕的聲音問道,認為這是一種玩笑。 他完全被這種打斷激怒了,他並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人。
「打我。」 亞古斯丁像機器人一樣重複道,馬丁差點就要答應了他的請求,他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招惹的人,除非你想找死。
「我沒時間玩這種小孩的遊戲,滾你媽的----」
「我會付錢。」 這引起了馬丁的注意,他那副虐待狂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如果有人蠢到要花錢讓人打屁股,他也不會蠢到錯過這個機會,儘管他很確定,在他給了他兩個有力的拳頭後,他會讓這個人像房間著火一樣跑出去,讓這個人知道他做了什麼交易,他想。
亞古斯丁感到第一個拳頭打在他的肚子上,把所有的空氣都打出了他的肺。
另一個拳頭直接瞄準了他的臉,他可以嘗到血的腥味。
'我希望,我從未愛過你。'
'我恨你,恨你入骨。'
'我害怕傷口可能已經癒合,但疤痕將永遠銘刻在我的靈魂裡,造成永久性的損害。'
'愛你對我來說已經變成了一種詛咒。 我為自己感到羞恥,我愛上了一個像你這樣的怪物,我以為你可能會改變,我以為你也是人,你也值得被愛,卻沒想到我這樣的想法有一天會成為我毀滅的原因。'
如果我知道愛你會變成我脖子上的十字架就好了......"
'我求你,拜託殺了我,我一秒鐘也受不了再做你的妻子了。'
他的呼吸卡在喉嚨裡,他不確定是因為拳頭的力量還是殘酷的回憶,他自己創造的回憶。
隨著下一個拳頭,他咳出了血,馬丁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停了下來,但他示意馬丁繼續打下去。 他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同情,他想起了雅各布的話。
'你以前也是這樣打她的嗎...哎呀抱歉,我想你更喜歡你的皮帶,對吧? 一定很痛苦,像個婊子,對你那麼可愛、脆弱的妻子,你無法想像有人敢看她一眼,而你所做的只是折磨她致死。 我敢肯定,你充分利用了自己的權力來毆打一個無助的女人...告訴我,亞古斯丁,你享受嗎? 值得嗎?'
'你沉浸在你的虐待狂的快感和復仇中,甚至沒有意識到你每天都在一點一點地殺死她。'
'相信我親愛的,等我搞定你之後,死亡將是一種樂趣'。
'你還記得那天嗎,亞古斯丁? 有人試圖強姦她,毆打她,弄傷她。 她嚇壞了,來找你哭泣,因為她認為你是她的安全港。'
在那樣脆弱的時期,你本應該在她身邊的。'
'如果我在這裡再待一會兒,我就什麼都沒有了...請幫我離開這裡,在我死之前。'
'是個女孩--'
'等我搞定你之後,死亡將是一種樂趣' 他對奧妮卡的那些話在他的腦海裡迴盪,這個聲音震耳欲聾,因為這種情況的諷刺性讓他感受到了。
亞古斯丁感覺他的腿在顫抖,但他催促馬丁繼續打下去。
「媽的,我不會把別人的死放在我手裡,你這個混蛋!」 馬丁這麼說著,給了他最後一眼,看著他那扭曲的樣子,他確信自己給了他下巴骨折,多處瘀傷,而且他咳嗽出血,甚至可能會休克。
亞古斯丁沉浸在自己的內疚中。
'你還記得我們計劃什麼時候要第一個孩子嗎,我們會去一個很遠很和平的地方待一段時間,只有你、我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會如何照顧孩子,我以前只要想到它就會很高興。'
如果是個女孩,我就給她取名為艾瑞斯,你知道艾瑞斯在希臘語中是彩虹的意思,她將是我們的小彩虹。'
'是個女孩--'
'不要....拜託不要。'
亞古斯丁痛苦地尖叫著,雙手抱著頭,跪倒在地,再也無法承受悲傷。
他對身邊的人所經歷的每一次痛苦負有責任。
'你毀掉生命是多麼容易,就像沒什麼一樣,你怎麼能忍受自己。'
他在人生的每一個方面都失敗了,他除了難以忍受的內疚和痛苦之外,什麼都沒有了,它們在他身上抓撓,撕裂了他。
他傷害了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奪走了她的一切,反覆,一次又一次,直到沒有什麼可以再奪走了,但他仍然回來要求 - 索要他不配擁有的東西。 他想知道奧妮卡怎麼能在不殺了他的情況下看著他。
他毀掉了那個不應該得到任何東西,只應該得到愛的小女孩,而他給她的卻是痛苦、折磨和眼淚。 那雙藍眼睛不應該被眼淚充滿,它們應該閃耀著幸福,但她總是用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她試圖讓他相信她是無辜的,用她那小小的、害怕的聲音。
電話鈴聲響在他的耳朵裡,把他從恍惚中拉了出來,他知道是誰,他拿出手機,看著螢幕。
45個未接電話,來自奧妮卡,
12個未接電話,來自雅各布,
3條短信,來自奧妮卡,
1條短信,來自雅各布。
他透過模糊的視線閱讀了這條消息,他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幾乎無法理解任何事情。
~~~~~~
奧妮卡:請接電話,亞古斯丁,拜託。
奧妮卡:拜託回家。
奧妮卡:我相信你不是個膽小鬼,拜託不要這次證明我錯了。 讓我對一次。
雅各布:你這個混蛋,你敢做任何事。 我警告你。 奧妮卡歇斯底里,她快要昏過去了。 如果你曾經真心關心過她,你就什麼也不會做,是時候振作起來,面對你的問題了,逃跑的時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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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羞恥感在他身上升起,為什麼他們還關心? 為什麼雅各布還關心他,即使在自己為他做了一切之後,即使是以犧牲自己的幸福為代價?
為什麼奧妮卡還和他在一起? 哦,是的,因為他沒有給她任何選擇。
雅各布的話像錄音機一樣倒帶在他的腦海裡。
'你根本不知道你有一天會後悔所有的一切。 記住我的話,亞古斯丁,你有一天會懺悔所有的一切,直到你嚥下最後一口氣,但我恐怕到那時就太晚了。'
'總有一天,你會回頭看,一切都會消失,然後無論你哭得多麼厲害,或者乞求什麼,一切都不會再一樣了。'
'是你,你會後悔你整個可悲的存在,最後什麼也不剩下,絕對什麼也沒有。'
'我向你保證,亞古斯丁,當這一切結束時,你將會後悔你所做的每一件事,並且會成為對你所做的一切說對不起的人。'
'你說的對,我很抱歉,雅各布,我很抱歉。' 他希望雅各布能聽到他的聲音,如果他現在出現在他面前,他甚至準備跪下來請求他的原諒。
他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顯示著奧妮卡的名字。
他接了電話,顫抖的雙手把它扣在他的耳朵上。
他無法正確理解任何事情,他的思緒一片空白。
但他確實明白了一件事,奧妮卡在哭泣,哀求他説些什麼,任何事情。 她說她會原諒他,但他不想被原諒。
她在哭泣。
她在哭泣,又一次因為他,為了他。
他的心痛苦地收縮著,他可以感覺到他的心再次跳動,他的呼吸卡在喉嚨裡,他一開口想説什麼,血就從他的嘴裡湧出,他立刻掛了電話,然後又開始咳嗽出血。
他胸口的疼痛使他越來越難呼吸。
他的全身都麻木了,但他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微弱,當他除了希望它停止之外什麼都不想要時,但他知道它不會,因為他活該要受苦,直到他嚥下最後一口氣,直到死亡終於擁抱他,因為如果奧妮卡在沒有退縮的情況下承受了所有的痛苦,那麼他就可以輕鬆地逃避真理並輕易地逃脫了。 輕鬆的死亡不會降臨到他這樣的惡魔身上。
他感覺到他的眼瞼垂了下來,腦海裡只重複著一個想法,他殺了她,他殺了那個孩子,他和奧妮卡的孩子。 亞古斯丁聽到有人在他昏倒之前喊了他的名字。 這是他記得的最後一件事,然後他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