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半生
“你这家伙，就是喜欢把事情搞砸，我的笨蛋朋友。就算这样，你还是会搞砸，” 格雷夫用他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什么？！我没搞砸！看，我们抓到女孩了。而且我不是你的朋友！” 休普诺斯用他那尖锐的、像生物一样的声音反驳道。
“但是，哦，你看，女孩死了。” 格雷夫嘲讽道。“而且你的立场是我不是你的朋友，但你承认自己很笨？”
休普诺斯狠狠地瞪了伙伴一眼。格雷夫可不是什么好看的家伙。他是个超大号的男人，四肢粗大但畸形。身高超过六英尺，头颅圆而秃。他手臂、腿、脖子和头上的静脉像手指一样粗。他的背部和斜方肌上堆满了不自然的肌肉，让他看起来像个过度发育的摔跤手。事实是，格雷夫已经死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不死生物。
确切地说，他是一个霍库斯。一个由十具尸体的四肢组成的复活的身体。最显著的特征是他有四只手臂。然而，他把其中的两只藏在他的束腰外衣里，这件束腰外衣是用动物皮为他量身定制的。
另一方面，休普诺斯是个活人，尽管长得不怎么样。他很矮，只有五英尺七英寸，肤色黝黑。他的声音很高，脸像蜥蜴。后一个特征与他的性格关系不大，更多的是与他为了延长寿命和增强黑暗魔法而进行的实验有关。休普诺斯已经七十多岁了，但看起来像四十多岁的人。他既不古怪，也没有神圣的血统。元素不听他的。但他与黑暗炽天使签订了契约，这赋予了他死灵术和其他邪恶的能力。他知道，一旦他的女主人重生，他将获得与神一样的力量。
格雷夫是被休普诺斯的黑暗魔法复活的，但前者因为粗制滥造而鄙视他。霍库斯不应该像格雷夫那样丑陋和可憎。
当然，他缺乏理解复活的复杂性的谨慎。为了准备霍库斯仪式，休普诺斯必须收集十个在生前违背了重大承诺的死者的遗骸。格雷夫是背叛和欺骗的混合体。然而，就在那时，他们是合作者，执行的任务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想象的都重要得多。
他们茫然地盯着一个年轻女孩的尸体，这个女孩是被一个泥土生物吐出来的。
“她没死，” 休普诺斯坚持说。“她只是吞了很多泥土。”
“吞泥土会让人类死亡。作为他们中的一员，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你吞过几次泥土，不是吗？有一次，你掉进沼泽里，一个月后才逃出来。” 休普诺斯朝他吼道。
“我清楚地记得这件事。是你迷失了方向，把我们带进了沼泽。然后，你抛弃了我。当你回来救我时，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格雷夫用病态的语气叙述了实际发生的事情。
“我想我们对真正发生的事情的看法大相径庭。” 休普诺斯说。
“和你争论没有任何好处。我从经验中得知了这一点。但说到手头的事情，我是不死生物，不能通过自然方式死亡。吞泥土而死不适用于我。然而，这个女孩是凡人，而且是很弱的凡人。根据你告诉我的，她需要活着才能进行仪式。”
休普诺斯轻蔑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捡起了他的小树枝法杖。那是一根奇特的木棍，上面放着一块白色的石头。
“一个不死生物在给一个不懂的死灵法师讲课！” 他咆哮道。
“马鲁姆·阿纳根·尼梅诺斯！” 休普诺斯吟唱道。水晶变得浑浊，罗德的影子轮廓闪烁了一下。邻近地区的草和草药枯萎变黑。
“她很快就会活过来。我指示泥土生物给她提供足够的空气，这样她的心脏就能保持完好。”
“他们听得懂指示？泥土生物？我以为他们是无脑的生物。”
“别让他们听到你说的话。我和他们的契约很脆弱。”
“你给了他们什么作为回报？”
“什么也没给。我威胁要杀了他们的国王。”
“残忍。真是个契约。但为什么我们不能把女孩带回来？当然，其他的凡人都是弱者。”
“你对旧房子的基础知之甚少。在古代，人们向神献祭以求保护。我们不能踏足那里，全身而退。”
“这些事情让我困惑。腐败对拉多米尔山的临时神来说是有毒的？神性对我们来说是有毒的？”
“流淌在我们血液中的腐败，赋予我力量并让你保持不死，是炽天使之间几个世纪的仇恨造成的，” 休普诺斯解释道。“我们这些仆人甚至无法开始理解他们力量的规模。”
“你可能是个仆人，休普诺斯，但我很自由。”
“哦，真的吗？让我们来测试一下你的说法，亲爱的格雷夫。我敢让你离开这一切。现在就走。”
“然后你会挥舞你的法杖，让我再次变成尸体？我宁愿不接受你的提议。”
“我创造了你，我也可以结束你。而且不要忘记我们欠黑暗炽天使艾拉·库拉的债。否则，泰坦的领域就会踩在像我们这样微不足道的实体身上。所以，让我告诉你真相——你并不自由。我是库拉的仆人，而你是我的。”
“当库拉醒来时，我一定会让她知道你有多粗鲁，” 格雷夫咕哝道。
女孩睁开了眼睛，立刻试图站起来。她失败了，倒在膝盖上，抽搐着，呕吐着。泥土从她嘴里喷出来，混杂着食物、残渣和血。她在呕吐间隙发出痛苦的哭声。最后，她向后靠，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们在一个靠近河岸的洞穴口。她意识到，这一定是斯特鲁马河的一条支流，从周围的植被来看。
“啊，她醒了，” 休普诺斯用音乐般的语调宣布。
“也许我们应该先给她洗个澡，” 格雷夫建议道。
“你们是什么人？我的家人在哪里？” 罗德问道，她的声音只是一个尖叫。
“你的家人很安全。不幸的是，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为了回答你的另一个问题——我们是黑暗炽天使艾拉·库拉的仆人，” 休普诺斯回答道。
“那是什么？”
死灵法师对女孩的无知感到受伤。但他递给她一个碗里的水。
“这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课，但我们有时间。夏至从夜幕降临开始。喝吧，孩子，如果你感觉好些了，我会给你一些面包。”
“记住我教你的，格雷夫，” 他对霍库斯说。“是时候你向某人重复一遍了。”
格雷夫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女人的意识存在不知怎么地让他陷入了沉默。他正要再次建议他们给她洗澡，这时休普诺斯决定测试他对历史的了解。
格雷夫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
“在古代，当艾昂，无垠时空之神，进入了生界，来自永恒维度卡萨海姆的基恩海姆，试图消灭创造并重新开始时，最明智的人恳求大赦。艾昂被他们的恳求感动，表现出怜悯，将他的后代赐予这片土地。从他力量的化身中诞生了四个炽天使。从他的手臂中诞生了提图斯·路西法，最光明和最强大的；从他的躯干中诞生了内塞西塔斯——命运女神；从他的脊梁中升起了凯恩·维克多，繁荣之神，从他的腿中诞生了艾拉·库拉，死亡的守护者。”
“不朽的炽天使祝福了人类，带来了几百年的文明飞跃。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被崇拜为神，他们的力量和影响力都在增长。但炽天使和凡人之间的能力差距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他们只被少数人所爱，却被大多数人所畏惧。提图斯·路西法，炽天使中最年长和最强大的，提议将他们的神性分散给凡人，以便更好地融入人类。因此，他们将牺牲他们的不朽和无垠的力量。凯恩·维克多追随了他哥哥的脚步。女神内塞西塔斯对物质世界感到幻灭，消融于以太之中，继续生活在现实的深处。艾拉·库拉，因为人类迷惑了她的兄弟而鄙视他们，退入冥界，密谋复仇。”
“因此，路西法和凯恩通过与凡人交配而创造了他们的后代，并死于年老。他们将他们的神力分散在人类身上，人类继续带着他们能力的一小部分出生。这些杰出的人物被写进了历史书，成为神。统治拉多米尔山的四个泰坦是路西法和凯恩的直系后代。”
“现在你知道黑暗炽天使是谁了，小女孩。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休普诺斯总结了格雷夫的独白。
“我不在乎，” 罗德回答道，这让他们很恼火。
她环顾四周，看到脚边有一个人的头，尖叫起来。
“别害怕，” 格雷夫说，捡起了头。“这是你认识的人。”
“那是——那是吉雷尔！”
“你的未来丈夫，” 他得意地补充道。“我吃了他。”
“格雷夫必须吃人才能延长寿命，” 休普诺斯解释道。
恶棍们向她走近。罗德太虚弱了，无法在身体上恐慌。她无助地躺着，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你们也要吃我吗？” 她呜咽道。
“哦，不，我们对你有一个更高的目的。”
“我们希望你成为黑暗炽天使艾拉·库拉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