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神的甘露 2
那个石像怪猛地扑了过来,举起胳膊,想狠狠地砸在尼俄伯身上。女神也举起自己的胳膊,想要抵挡住这一下。
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像大炮一样轰隆一声,把草地和草药都给压平了。它把地上的灰尘都给卷了起来,像沙尘暴一样又落了回去。一群鸟儿吓得赶紧从这片区域飞走了。
菲利克斯被这一下震得往后滑了一跤,但他还是稳住了身形。等视线恢复了,他眯着眼睛,想看看这场对决的结果。
尼俄伯用她光秃秃的双手抓住了怪物的两只胳膊。他们俩就这样较着劲,比拼着纯粹的力量。她的四肢跟怪物比起来,简直是小不点儿,可它们却牢牢地把它固定住了。这就是一位女神——先前的力量。
她一点儿也没被这猛烈的攻击或者那高耸在她面前的家伙吓到。怪物喘着粗气,使劲儿地想发力。
尼俄伯的大腿肌肉鼓了起来,她脚下的地面都裂开了。她往前推,她的盔甲发出叮当声,而她的对手的身体每一步都往后滑。她挣脱了胳膊,转过身,用肘部狠狠地击中了它的肚子。它像个球一样被扔了出去,飞到了远处。那个家伙在空地上翻滚着,最后停在了空地的边缘。
尼俄伯摆出一个英雄的姿势,转向菲利克斯,渴望看到他脸上那种钦佩的表情。“我跟你说过——”她调侃道。“——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她飞吻了一个。
然而,菲利克斯脸上的表情并不是着迷,而是困惑和恐惧。
“尼俄伯!”他喊道,指着。“你的胳膊!”
女神举起胳膊检查了一下,她的心都凉了。她的上臂上流着发着红光的黏液,一直滴到手肘。
然后,痛苦突然袭来。
那瘴气灼烧着尼俄伯的皮肤、血肉和骨头。
她发出一声尖叫——菲利克斯从未听过的低沉的哭声。那个说话甜美、活泼的女神,现在却毫无优雅地嘶吼着。
尼俄伯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痛苦。她声嘶力竭地尖叫着,祈祷着它能消失。但它没有。她的手和前臂变成了灰烬,黏液蔓延到了她的上臂。她跪倒在地,抽搐着,被痛苦折磨得虚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烧焦肉的味道。
与此同时,他们的袭击者已经站了起来。
“伪神必须死,”它用清晰得多的声音说道。“我侍奉的是真神的甘露,”它阴森森地补充道,然后又朝前挪动着,准备进行另一次遭遇。
菲利克斯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逃跑。
逃跑。活下去。寻求帮助。
他根本不可能对付一个尼俄伯都没能制服的怪物。她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先前的女神,而他只是一个绿眼睛的王子。
菲利克斯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当他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了前面,挡在了他爱人的面前。
“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忍不住想。“我的身体是自己行动的吗?我是为了爱才这么做的吗?”
菲利克斯曾经只是贵族城市里一个普通的怪人——一个羡慕众神,渴望与他们同行的人。进入城堡后,尼俄伯的爱把他变成了一个他不配成为的人。他确实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满意。这位年轻的神明把一切都归功于她。他会做任何事来保护她。
“不!菲利克斯!快跑!”尼俄伯恳求道。
“尼禄·伊佩克西斯·泰科斯!”菲利克斯吼道。
一面厚达一英尺的冰墙竖立在他面前。这面霜冻的盾牌以其坚不可摧而闻名,足以阻止一头冲锋的弥诺陶洛斯。
怪物再次冲向他们,决心完成它开始的事情。透过冰墙,它的红色光芒看起来超现实,几乎是唯美的。然而,这种景象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灼热的热量融化了冰块,怪物逼近了。
菲利克斯摆出一个高攻姿势,用元素力量灌注他的剑。他用尽全力挥了下去。
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巨响。
下一刻,菲利克斯感到腰间被抓住。怪物抓住了他,把他举到了空中。它张大了嘴,露出了一个发光的、深不见底的火山口。
“它要吞了我吗?”
菲利克斯徒劳地挣扎着,无助地看着自己被拉得越来越近。怪物的内部是一个火热的漩涡。红色的光芒令人目眩,但菲利克斯无法移开视线。他能听到声音。成千上万的声音在呼喊,在痛苦地尖叫。这位年轻的神明这才意识到他的目的地。
在他身后,尼俄伯又发出了一声尖叫。
怪物咬掉了菲利克斯的头,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把剩下的身体扔到了一边。没有血。那灼热的瘴气已经烧焦了他的躯干。
尼俄伯哑口无言,被她的情绪夹击着。
“菲利克斯的死是我的错。”
“我把他带到这里,却没能保护他。”
“而现在我也要死了。”
一个面对死亡的神会怎么做?欣然接受结局,还是抵抗到最后一刻?
“不!菲利克斯为了我献出了生命!我要活下去!”
“但是怎么活呢?”尼俄伯看着曾经是她双手的残肢。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哭喊,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
只有一位泰坦才能拯救她了。
她用尽全力尖叫着祈祷。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声。
哦,众神之王!
哦,火与闪电的守护者!
阿纳克托里亚·伊菲亚纳萨·埃勒克特拉!
请听我的祈祷!
对她绝望的祈求无动于衷,石像怪走向了尼俄伯。它的嘴再次张开,露出了内部的地狱般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