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馬可
「咱們起碼也給他豎個拇指吧？」 迪諾一邊說，一邊跟著我們離開車子，留下我們的弟兄們。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在寂靜的社區裡聽起來格外響亮。
「免了。他遲早會搞砸的。這樣一來，他的搞砸就能幫我達成目的。」 我扣上西裝外套的鈕扣，朝著那棟房子走去。我輕輕地轉了轉脖子，肩膀上的肌肉猛地一陣抽搐。
「上星期就叫你去見雪莉看看你的脖子。」
「沒事。」
「固執的傢伙。」 他喃喃自語著，我們繞過空蕩蕩的街道拐角。
我的手機響了，我已經知道是誰打來的，就把它拿出來了。
「什麼事？」
「她按照你說的做了，她在網路上搜尋艾莉安娜，還去了凱莉·布雷的臉書，我必須說，那個德州妹子真是火辣。我也設法把艾莉安娜的照片從你傳來的其他檔案裡刪除了，只留下了你想在凱莉臉書上展示的那些。我還拿了你跟她、還有你兄弟的照片，也放在凱莉的檔案裡。我還把艾莉安娜的 Instagram 設定成私人，這真是太好了，因為她有一張照，背景裡有你在看著她。我想那可能會惹毛那個母夜叉。」
我笑了笑他的評論，「幹得好，路克。」
「我還以為我開始為你工作的時候，會入侵五角大廈，或者解碼重要的東西，而不是偷窺一個除了偷窺別人以外什麼都不做的敗家娘們，抱歉了，卡泰利先生。」 我對這位年輕駭客堅韌不拔的性格笑了笑。
「等一切結束後，你很快就會弄髒你的手。我告訴過你，為我工作會讓你安全。」
「文森特有沒有說米迦勒·史東還在找我？」
「沒有，史東忙得不可開交，他已經把你忘了，幹得好。阻止她找到任何關於艾莉安娜的其他東西。」
「是的，先生，但還有別的事，她打了一個電話號碼，我追蹤到康斯坦丁·費雷拉，你要不要細節。」
「不用。」 我掛了電話，我們走到房子旁邊，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拿出我的 Glock 手槍。我默默地轉身，用幾個手勢定位我的手下，看到我兄弟搖頭時，我笑了笑。今天會是個好日子。
「母夜叉。」 迪諾低聲說，我把手槍的保險打開，搖了搖頭。
「卡蜜拉把鼻子伸到不該伸的地方去了。我們得趕快把這事幹完。」 我對迪諾說，我踢開了房子的門，知道這裡沒人，但我們永遠不能掉以輕心。
「把你能找到的所有文件都收起來。我希望這間房間一塵不染。別給我搞砸了。」 我告訴我的手下，迪諾和我在房子裡的廚房區周圍，盧卡·薩納提本來應該透過一家我們知道屬於他的離岸公司來擁有這棟房子。
「明天要跟妳的真命天子共進午餐。妳為什麼不來拜訪一下，打個招呼，做個朋友。或者更好的是，離開卡蜜拉，嫁給艾莉安娜。」 迪諾建議，我們走過廚房，看著我們表妹的照片貼在牆上。她瘦了很多。
「不可能。她恨透了我，應該看看她從她他媽的窗戶裡是怎麼瞪我的。」 我停頓了一下，「而且我愛卡蜜拉。」
我無視了他投來的銳利目光，我皺著眉頭看著我表妹牆上的照片。照片各不相同，但她都穿著那件該死的連帽運動衫。她想被抓住。為什麼？
她的位置各不相同。其中一張特別引起了我的注意，迪諾拿掉了它上面的一張，可能也注意到了那張照片上的東西。
「我不怪艾莉安娜。你許下了他媽的承諾。在我家的屋頂上吻了她，又在她安息的那一天。宣稱擁有她，然後又把她拋在一邊。現在你要娶卡蜜拉，也就是路克清楚說明的那個母夜叉。我會一樣生氣的。」
「說重點。」 我保持低沉的嗓音，檢查他手裡的照片。
「你搞砸了，做事沒有考慮，現在我必須收拾爛攤子，同時還要阻止一群貪婪權力、渴望復仇的年輕人，在她的幫助下挑起一場他媽的戰爭。」 停頓一下，「她對我來說越來越重要了。」
「我從來沒有要求你收拾任何東西，是你自己走進去的。你選擇成為她的『朋友』，修補她『破碎』的靈魂，就像你說的那樣。你還選擇參與他們的陰謀詭計。當我們都知道如果你願意，你就可以簡單地下令整個團體滾蛋。你喜歡這樣，他們讓你保持年輕。」 我告訴迪諾，我們都知道的事情。我平靜地做著，因為我們倆都盯著我們表妹的照片。更好的是，盧卡·薩納提的妻子，米莎的母親。
迪諾笑了，我知道這次談話不是關於他突然對艾莉安娜的興趣，而是他對卡蜜拉的不喜歡。
「如果你碰她，我會不高興。」 我警告他，這不是第一次。我們都知道我們在說誰。
「有時候你讓我很難愛你，兄弟。」
我咬緊牙關，仍然盯著阿瑪莉亞的照片，她的臉藏在黑色兜帽下，走在黑暗的巷子裡。
妳到底在哪裡，表妹？
「不是不可能。我對卡蜜拉很滿意。你知道的，她和我之間有歷史。艾莉安娜需要放下你扮演騎士的角色。跟她在一起永遠不會成功。她是一個混血兒。」 我的聲音仍然一樣平靜、溫柔，但我的話語卻不是。我的兄弟和艾莉安娜很親近。太親近了，人們開始提問。我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那些問題並不是那種很容易就能解決的好問題。薩提尼不是那種輕易放過事情的人。他非常認真地對待最小的事情。有充分的理由。在我們的世界裡，你必須殘酷才能活下去。
幾天前，她的父親打電話給我，要求我提醒迪諾，他越過界線，和艾莉安娜一起『消失』。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迪諾發現艾莉安娜是一個有趣的人物，因為雷恩去世了。你永遠無法知道我的兄弟會怎麼想。
他走到我面前，瞪著我，把手裡的照片摔在身後的櫃檯上。我的臉仍然面無表情，而我兄弟的怒容卻表明他實際上有多麼不爽。
他看起來就像他天生要當的黑手黨老大，他的死亡凝視著我。他很生氣。這並不新鮮，反而，這是我在他給我發簡訊通知我訂婚時所預料到的。如果他只是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背，那他就不是我的兄弟。
「繼續這樣告訴自己。你知道這整個他媽的事情讓我生氣的是什麼嗎？就是你站在這裡胡說八道。你去找卡蜜拉，幹她，在她耳邊低聲說那些他媽的甜言蜜語，宣稱你的愛和奉獻，但你離開她家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給你那個小跟班。你在艾莉安娜家裡花的時間更多，等著看她，即使她只是從她的窗戶裡朝你射去一道他媽的目光，為了你經過她身邊的那幾秒鐘。然後你警告每個想要她的人？是的，兄弟，我知道你在晚會上提到她的時候，跟皮耶羅說了什麼。你唯一欺騙的人就是你自己。如果你想要她，那就他媽的帶走她，但不要把她留在你的後口袋裡，傷害她，而你和我都知道她值得更好。」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穿過我的頭髮。我需要一個他媽的髮型和一杯烈酒。我兄弟知道怎麼做的一件事就是讓我他媽的頭疼。
「我是個卡泰利家族的人，我們不會食言。你希望我做什麼？為了一個女人開戰嗎？」
他把手指放在我的西裝外套上，
「你也是德馬可家族的人，我們會得到我們想要的，而艾莉安娜·卡佩羅就是你想要的，一個混血兒。要麼帶走她，要麼放她走，但讓我告訴你一件事，馬可，我和艾莉安娜相處過，我也和卡蜜拉相處過，如果我必須選擇，我會隨時挑起一場他媽的戰爭。」
我從未見過我的兄弟對某事如此激動，除非那件事是有價值的。我知道他在告訴我什麼，但這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卡蜜拉將會是我的妻子，就是這樣。我知道你對卡蜜拉的感情並非誤導。六個月前，你告訴我不該娶她，我應該娶卡蜜拉，現在你完全變了。我愛卡蜜拉，她讓我快樂，米莎愛她，這才是最重要的。試著為我高興。」 我保持低沉的嗓音，向我的兄弟解釋。
你讓噩夢遠離，馬可。卡蜜拉的話在我的腦海裡迴盪，我心裡的那種感覺越來越緊繃。
「先生。」 我的士兵桑德羅來了，他的黑色西裝和白色襯衫穿在他身上，就像他是個模特兒，而不是他被訓練的殺手，或國家最危險人物的右手士兵。
「什麼？」 我問他，他轉身，迪諾和我跟在他後面，並排走進走廊。
「為你感到驕傲。」 只有迪諾聽到了我，當我們轉進房間時。四個男人都站在那裡，看著牆壁。
我的存在稍微把他們移開，我的內心也抽搐了一下。牆上貼著照片，釘在一個該死的軟木板上，照片裡有我過去五年一直在保護的女孩。米莎
而在那些照片中的一張中，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的身體一動也不動，房間裡的每個人都保持沉默。我們六個人都在這個房間裡，都有一個關於我們和米莎之間關係的故事要講。
我的手下們，現在，看著她長大，幫忙他媽的製作奶瓶，把她扛在肩上。他們不只是領我的薪水，他們是家人，而米莎，是我的他媽的骨肉。
「把你能找到的一切都清乾淨。」 我轉身，從那裡滾蛋。我見過戰爭，經歷過戰爭，嚐過死亡的氣味，看過孩子們因莫須有的罪名而死，只是因為他們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方。
現在，我知道盧卡是什麼樣的人，知道他正在尋找米莎，沒有什麼能與我現在的感受相比。
「他有她在他媽的購物中心的照片。我跟她在一起。」 迪諾什麼也沒說，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士兵們花了一個小時收拾所有的東西並裝上車。一個小時，我站在外面，在秋風中思考，我他媽的要如何保護米莎的安全，讓卡蜜拉開心，保護她免受她祖父的傷害，抓住洛倫佐的殺手，並保護我的兄弟，他很快就會成為家族的領袖。
我只有一招，艾莉安娜·卡佩羅的幸福不在那個計畫裡。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我不願意撥的號碼。
「這最好是重要的。」 這種簡短的回應是我所期望的。
「我們有一個問題要討論。」 另一端的沉默也是預料之中的。
「屋頂，蔚藍 8.17。」 通話結束，我盯著我的兄弟，他正露出擔憂的表情。
我不受我兄弟的法律約束，我的聯絡人名單裡沒有家族和他們的盟友。我的名單更長，也更黑暗。我的名單上有很多血債，很多人願意屈服於我的意志。但也有很多敵人願意為我的墮落而死。
我的父親告訴我，權力是我們世界裡可以擁有的最強大的武器，但權力也伴隨著很多黑暗、腐敗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我們需要克服，因為就像生活中的一切一樣，獲得如此多的權力並不意味著你可以免費保留它。它伴隨著高昂的代價。犧牲。
阿瑪莉亞·德馬可，斯蒂芬諾·德馬可的女兒，我們的卡波迪卡皮，為她的父親付出了代價，當她的母親選擇了街頭乞丐的生活而不是他。當阿瑪莉亞愛上盧卡·薩納提，懷了他的孩子時，米莎付出了更大的代價。當她的母親離開了她，把她交給我們撫養和保護時，她付出了更大的代價，如果我現在不採取行動，米莎將繼續遭受任何孩子都不該承受的命運，她那精神錯亂的父親。
沒有孩子需要知道他們的父親是個怪物、一個妖怪，即使她受到魔鬼本人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