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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醒來 蘿絲·阿瑪拉 視角 我衝到他面前，跪在他毫無生氣的身體旁，心臟跳得超大聲，我都能感覺到耳朵裡的脈搏。血染透了他的襯衫，然後不停地從他身上流出來，好像生命正在遠離他。 我把顫抖的手指按在那個洞上，盡我所能地用力按著。周圍的混亂、槍聲、啜泣聲、人們的喊叫聲，全都消失在背景裡。我只能專注於躺在地上的男人。 我的聲音哽咽了，我說：「別走……你敢走！」但我還是抽泣著，眼睛一直盯著手頭的事情。 他答應過……他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我用盡全力對所有能聽到的人尖叫。 「去找哈利利醫生！現在！」 我沒心情再去想 伊森。如果我在盯著他的時候眨一下眼睛，他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艾亞 猛地從混亂中抽身，點點頭，衝向門口。如果由我決定，我就帶他去醫院。但是，既然我們這個世界上的每一聲槍響都會被報告，我們就無法享受那種待遇了。這無疑會在日後引起一場騷動。 兄弟會有一個醫生，他的薪水足以應付隨叫隨到的情況。 「你要我挪動他嗎？」澤斯 問道，他舉起槍，站在我旁邊保護我。 我的呼吸深沉而平穩，但給人的印象是，我快要崩潰了。 「請保護我的背，把你的外套給我。」 澤斯 毫不猶豫地把外套脫下來遞給我。我把它牢牢地壓在 伊森 的胸口。即使我不確定如何救他，也需要阻止流血。 他的脈搏每過一秒鐘就慢下來，我的心跳開始驚恐地跳動，彷彿隨時可能停止。 即使槍聲停止了，我也不敢抬頭。我不能。 「蘿絲！」 當我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的時候，我恭敬地抬頭。 父親 皺著眉頭站在我面前。 「我們一起走吧。」 「不。我不會丟下他的。」 「我們不知道還有沒有更多的武裝分子。如果你受傷了，你要怎麼幫他？」 「我不會離開他身邊的。」我說，即使我看起來很可憐。 即使沒有再開槍， 瑞雯 叔叔也搖了搖頭，告訴他的保鏢包圍我們。我聽到時，下巴在顫抖。 「他的脈搏很弱，而且他流了好多血。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除了按住並保持布料在原位，什麼都做不了。讓 澤斯 來處理。」 父親 說。 「不。」我回答。即使只是一瞬間，我也會害怕離開 伊森 的身邊。 如果我這樣做了，我會再次失去他——但這次將是永久性的——就像七年前那樣。 這次我再也無法抱有他會回來的希望了。 我不知道醫生花了多長時間才趕到，但已經足夠長了， 伊森 的脈搏幾乎不存在了， 澤斯 的外套也沾滿了血。 當 哈利利醫生 開始工作時，我盡力待在他的附近，但 父親 把我拉到我搖搖晃晃的腳邊，這樣我就不會妨礙他了。 我的眼睛像鷹一樣專注於醫生的動作。我記得精英集團，尤其是 馮·哈迪斯，下達了嚴厲的命令，保鏢們正在整理餐廳。 瑞雯 叔叔 的兩個保鏢奉命帶 貝拉 和其他女人到另一個房間。 剩下的都模糊不清。我簡短地問這到底是真是假。我的身體和呼吸我都感覺不到。哈利利醫生 花了一段時間才從 伊森 的胸膛裡取出子彈。我無法將我的目光從那血淋淋的景象上移開，針頭刺穿了 伊森 的肉，將血液注入了他的體內。 我甚至沒有把目光從圍繞著他的血泊中移開，彷彿那是他的臨終之床。我在心裡打著自己的頭，繼續觀察著一切。由於花費的時間太長， 父親 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不。如果我挪動哪怕一英寸，我都會開始換氣過度。哈利利醫生 站了起來，轉向 父親。 「儘管失血嚴重，但他很幸運。他發燒了，所以今晚可能會很危險。他需要持續監測，直到體溫降下來。我會開藥，他需要按時服用。如果槍擊再偏一點，他就不會活下來了。」 在給了醫生他應得的報酬之後， 父親 命令他的一個手下送他回去。 我從醫生手裡偷走了處方，把它交給了 艾亞。「快點。」 她點點頭說：「是的，小姐。」然後衝出豪宅。 我指示 澤斯 和另一個 父親 的保鏢把他放在一個高高的咖啡桌上，然後把它抬到樓上，因為醫生教我們如何安全地移動他。 儘管我的腳在顫抖，我還是繼續走了下去。我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雙手，深紅色的血跡。 伊森 的血——他的。 我一進房間就衝到浴室，打開水龍頭。我反覆地搓著顫抖的雙手，同時品嘗著鹹味。那一刻，我注意到眼淚開始順著我的臉頰滾落。 我用濕毛巾洗了洗臉，用手背擦乾，然後走出了浴室。 我的丈夫只穿著他畫過的襯衫，醫生在他血跡斑斑的衣服上劃了一刀， 澤斯 站在床邊， 伊森 躺在那裡。他的肩膀上扛著一條繃帶，纏繞在他的胸口上。 我設法說：「澤斯，出去幫忙。」 並建議 艾亞 在服用完所有需要的藥物後立即進來。」 「是的，小姐。」 澤斯 在給我最後一個眼神後走出了房間。 我失去了所有用來保持站立的力氣。在床腳，我跪下來，小心地擦掉 伊森 腹部的血跡。 他不應該受到傷害或流血。他為此太有條理、太專業了。 然而，他卻是。因為，儘管他很專業， 伊森 仍然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人們會流血而死，就像他今天差點發生的那樣。在我們結婚的那天，他給我提出的不要想成為寡婦的建議，因為那件事可能比預想的更快發生了。 「你不許再離開了，混蛋。」我輕聲說道，顫抖的嘴唇在那裡停留了額外的一秒鐘，然後我傾身吻著他的嘴唇。 拜託，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