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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 章
伊森的視角
蘿絲·阿瑪拉的專注力簡直沒得挑，她細心地清理我的臉。她的手指溫柔又堅定，當她碰到我眼睛附近的傷口時，她停頓了一下。「可能會有點痛。」
「沒什麼。」
「你以前也受過這種傷嗎？」
「當然。比起被槍擊，這根本就是小孩子的遊戲。」
她用手指輕輕地撫摸著我胸前的疤痕。「這怎麼弄的？」
「那是因為教父——高譚。」
「高譚是你們小組的一份子嗎？」
「他訓練我們。教父是地下組織的第一代成員之一。他們被稱為零隊，而且都有奇怪的名字。我們小組被認為是第二代。」
她繼續小心地清理我的傷口。「第一代和第二代有什麼不同？」
「第一代現在都老了——而且是老女人。我們比較年輕，也比較漂亮，我猜？」
她搖搖頭。「就只有這個差別嗎？」
「嗯，還有他們被下藥了。他們的忠誠度是由一種特殊的藥物確保的。」
「有明確的標準來區分第一代和第二代嗎？」
「沒有，但第一代失去了他們過去的大部分記憶。我們沒有。」
「真可悲。他們有多少人？」
「不多。大約十幾個。」
「你怎麼區分他們和第二代？」
「他們都訓練過我們，所以所有第二代都認識他們。此外，他們都有奇怪的名字：高譚、鬼鴉、影子、迷霧、火、疤、毒等等。就像一個毒蛇窟。那不是他們的真名，但即使是他們自己也記不起他們真正的名字。」
「那你呢？」她的眼睛注視著我，像黑夜一樣深邃。「伊森是你的真名嗎？」
「是的。這是我的母親給我的名字。」
「你的姓呢？是亨特嗎？」
我可以騙她，但有什麼意義呢？她已經知道我的計畫了，而且我不想再對她隱瞞了。我慢慢地搖了搖頭。
「那是什麼？」
「弗茲派翠克。我的真名是伊森·波特里茲克。」
她僵住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意識到了一切。
「你……你和羅蘭·波特里茲克有關係嗎？」
「他是我的叔叔。」
「你……」
「俄羅斯人？是的。但只有一半。我媽媽是北愛爾蘭人，她認為自己是英國人。」
「哦。」
「那是什麼樣的『哦』？」
「那是『哦，這就是口音變化的意思』。」
「口音變化？」
「你做愛的時候有時候會用不同的口音。」
「我有嗎？」
「你有。」
「嗯。我忽略了這一點。」
「你是下意識地說出來的嗎？」
「我猜是吧。我很久以前就擺脫了它，但它不斷地回來。」
她輕輕地擦著我皮膚上的棉花。「為什麼？」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擺脫它？」
「教父是英國人，我和他一起用英語口音說話，所以我學會了。」
「就這樣嗎？」
「而且我不想和口音相關的記憶。」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告訴她，但既然我已經開始了，我就停不下來了。
「我確實和教父說北愛爾蘭口音，因為它讓我想起了媽媽，以及我爸爸希望我說更多像愛爾蘭人的話。他對他的所有愛爾蘭血統以及其他任何東西都很勢利。」
「你爸爸是尼克·波特里茲克，對吧？」
我點點頭。
「我從瑞弗叔叔那裡聽說過他。他說他是一位好領袖，而他的哥哥羅蘭比他更糟糕。」
「我不知道好不好。像許多犯罪組織的首腦一樣，他被利益和權力蒙蔽了。但他不應該被他的兄弟從背後射殺。」
一聲輕微的抽氣聲從她的唇邊逸出。「是他嗎？」
「他死於他最信任的人之手。這不是很有諷刺意味嗎？」
「不幸的是，在我們的世界裡，這種事情比你想像的還要頻繁。」她摸了摸我的臉頰。「所以現在你想摧毀你的叔叔？」
「還有他所代表的一切。是他把我賣到黑市，把我變成這樣，但他不是唯一的一個。那天晚上做出貢獻的人也會付出代價。」
「哦，伊森。」
「省省你的同情心吧，公主。」
「我一點也不同情你。」她的表情堅定而複雜，而且她毫不懷疑。「我想為你殺了他。」
我想為你殺了他。
她的話讓我大吃一驚，儘管我不應該這樣。如果我在和她在一起這麼久之後學到了關於蘿絲·阿瑪拉的任何事情，那就是她有強烈的正義感，並且在決定保護某人的時候不會退縮。也許，如果媽媽有像她這樣的人，她就不會像那樣死去。
蘿絲和我可以遇到不同的情況。我，作為愛爾蘭人的繼承人，而她，是一個俄羅斯黑手黨公主。我不會是那個有時不知道自己是想被看見還是只是想消失的影子。
她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她堅定地說道：「我可以做到。」
「做什麼？」
「為你殺了羅蘭。」
「我很久以前就可以自己做了，可以在他走在街上的時候狙擊他，但我沒有。因為死亡是那個渣滓的出路。」
「所以，你的計畫到底是什麼？」
「先讓他受苦。玩弄他。只有到那個時候，他才能被賜予死亡。」
「那意味著你將繼續使用兄弟會，而我不允許你傷害我組織裡的任何人。」
「你對那些一直想把你趕出去的人非常忠誠。」
「那又怎樣？這並不意味著我沒有搶到我應得的位置。我可能不是一個」——她打了一個引號——「『兄弟』，他們不會停止提醒我的事實。我可能討厭米哈伊爾的性別歧視的屁，鄙視法老的狡猾本性。我可能不信任達米安的魯莽，艾德里安的神秘，還有伊戈爾的鬼鬼祟祟，但我的忠誠度在於那些人所代表的。我不允許你摧毀他們。」
「你打算怎麼阻止我？」
「用我的生命。先殺了我，然後你可以隨心所欲。」
「幹，蘿絲。你會把自己的生命置於危險之中？」
「如果這是唯一能阻止你的事情，我不會猶豫使用它。」
接招吧，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