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下一半了,但是温度骤降,就好像整个平原突然沉入了地平线以下。炙热的空气慢慢散开,变成新鲜、潮湿的氛围,带着泥土的味道,带来一丝凉意。
保护区不大,住宿条件更基础。只有七八个大帐篷,颜色偏向像草一样的黄绿色。
马洛先生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手腕一翻,把烟夹在嘴边。“我跟你说了,这里条件很差的。你可能不太适应。”
哈里带着他们参观,指着每个帐篷,“这是淋浴和卫生间区。厨房在那边。这个帐篷是我和另一个志愿者住的地方,旁边的两个是给其他女志愿者准备的。”
最后一个帐篷是为他们准备的。
“天色已晚,晚饭也快准备好了。你们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开饭。提醒一下,天黑了就别出帐篷了。”哈里关切地建议。
“为什么?”温妮·洛克斯利有点不解。
“因为……你可能会遇到野生动物,比如……狮子。”哈里耸耸肩,显得很无奈。
温妮·洛克斯利愣了一下。
哈里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我是说‘以防万一’,但晚上最好还是别出帐篷。”
她没多想,赶紧转身进了帐篷。
里面,帐篷足够大,可以站直。角落里有一个空气床垫,铺着红色图案的毯子,床上还放着一个羽绒被。
咖啡桌上有两个不同大小的桌子,有储物功能。一个上面放着电热水壶和一次性纸杯,一个桌面上铺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简单的草图,好像曾经是一个工作台。
帐篷里唯一的休闲设施是两把白色亚麻月亮椅,这增加了一点度假氛围。
一个用树枝做的衣架上挂着两件厚厚的羽绒服。马洛先生拿下一件,搭在温妮·洛克斯利的肩膀上。“冷。穿上吧。”
说完,他很快掐灭了烟,转过头,咳嗽了几声。
傍晚的微风吹过空旷的营地,带来一种野性的气味,风中充满了小动物的叫声。温妮·洛克斯利紧绷的嗓音稍微放松了一点,她叹了口气,“鸟叫声听起来安心多了……”
马洛先生弹掉了烟头,喝了一口水,笑着看了她一眼。“那是鬣狗。”
晚餐很简单,但很丰盛:蟹肉炒饭,配上芒果、山竹和菠萝等新鲜水果,散发着浓郁的香味。还有一杯清爽的葡萄酒,略带甜味,带有一丝清新,完美地平衡了这顿饭的丰富味道。
哈里风趣的谈话使气氛活跃起来。这个位于广袤的非洲大草原上的小型动物保护营地完全由志愿者运营。他们巡逻塞伦盖蒂国家公园,营救受伤、孤独或生病的野生动物,同时与偷猎者作斗争。
“我第一次见到马洛先生是在剑桥的一个筹款讲座上。”哈里一边整理餐具,一边对温妮·洛克斯利说。“我在一个小演讲厅里演讲,只有少数人在听,但后来他走了进来,穿着整洁的西装,有着出色的气场。”
马洛先生轻声笑了笑,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平静地提醒道:“别夸大其词。”
“这不是夸大,这是绝对的真理。”现在六十多岁的哈里眯着眼睛笑着说。“当你走进来时,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变了。即使你看起来很平静,好像不在乎我说了什么,你也让我觉得我的工作,我所有的努力,都意义深远。”
温妮·洛克斯利静静地听着,她的目光无意中飘向了深蓝色夜空下的马洛先生。空气中弥漫着水果的甜味,温暖舒适,带来一种无言的慰藉。
哈里的话深深地触动了她——马洛先生,仅仅一眼,似乎就能唤起一种宿命的联系。就像在最平凡的时刻意识到,你的生活已经与另一个人密不可分地交织在一起。
营地的发电机轰鸣了一下,打破了荒野的宁静。它的声音只会持续到晚上8点,之后营地就会陷入寂静,只有个别帐篷灯的微弱光芒照亮黑暗。
温妮·洛克斯利很快洗了个简单的淋浴,回到了帐篷,打了几个喷嚏。在旅途中,她的行李完全丢失了,而今天满满的日程安排让她无暇顾及这些细节。马洛先生已经安排人给她准备了几套换洗的衣服,但当然,里面没有合适的睡衣。
他递给她一件衬衫。“你先穿着吧,别感冒了。”
衬衫很柔软,面料轻盈却又干爽。温妮·洛克斯利穿上它时,超大的尺码几乎把她裹了起来。注意到袖子太长了,她开始小心地把它们卷起来。
帐篷里昏暗、柔和的光线投射出柔和的光芒,勾勒出她湿漉漉的发梢轮廓。马洛先生停下了动作,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仿佛他被意外地迷住了。
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一股不安感在她心中升起。她低下头,小心地整理着衬衫。
马洛先生的嘴角藏着一丝笑容,但他的语气仍然带着戏谑。“下次你还会这样突然改变计划吗?”
温妮·洛克斯利扬了扬眉毛,嘴角向上弯起,眼中闪烁着反抗的光芒。“为什么不呢?我还会再做一次。”
他的笑容加深了,他的表情几乎是挑衅的,好像他想进一步激怒她。“过来。”
温妮·洛克斯利刚站起来,膝盖还微微弯曲着,她刚要站直,就感觉到他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她穿着的超大白色衬衫松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略微凌乱。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地问道:“你刷牙了吗?”
意想不到的问题让温妮·洛克斯利瞬间愣住了。她的心跳加快了,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刷了。”她回答道,努力保持语气自然,但一丝紧张不安却出卖了她。
他凑近,温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你刷干净了吗?”
他话中的暗示让温妮·洛克斯利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刷了。”她轻声回答,心跳得更快,身体微微僵硬。
当她的脖子因紧张而微微向后倾斜时,他温暖的嘴唇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耳垂上。那一刻,仿佛电流涌过她的身体,使她的肌肉紧张起来。她轻轻地闭上眼睛,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向他倾斜。他柔软的嘴唇和舌头在她耳边徘徊,轻轻地移动着,阵阵刺痛的温暖传遍全身。
“马洛先生……”她几乎无意识地低声叫着他的名字,她的声音颤抖着,感觉自己在他的怀抱中失去了平衡。
“怎么了?”他轻声笑了笑,显然意识到了她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