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饭菜上桌了，丰盛又精致，但气氛有点沉重。女佣不敢多说什么，赶紧溜回厨房自己吃饭去了。
“说到底，我等你拍完戏都等了五个月了，结果你一回来就给我摆脸色？” 露比拉了把椅子，放软了语气，轻声示意温妮坐下。
这时候，尤利娅察觉到气氛，开口了：“露比，来点酒。她因为水肿都不碰这个，好久没喝了。”
尤利娅去拿酒的时候，露比握住温妮的手，手指摩挲着她手上的骨头，低头想看清她的表情。“不生你妈的气了？”
温妮把脸撇到一边。“你要是那么喜欢怀亚特，干脆嫁给他算了。”
露比咂了咂嘴，拖长了语调，语气很重。“行吧，他没通知我就来了。我还能把他赶出去？万一得罪了他，遭罪的还不是你，温妮。你现在风光，可别忘了，这都是看天吃饭。粉丝捧你，说白了，靠的就是怀亚特赏脸。你巅峰的时候，你的X上可都是骂声。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等你热度退了怎么办？你就凉了。要是能体面地下场，那才是真本事。”
尤利娅端着两小罐酒回来了，正好撞上要走的温妮。
“嘿，温妮！”
罐子差点摔碎，尤利娅赶紧抓住了其中一个。另一个，落在了温妮手里。温妮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尤利娅没看到她红了的眼睛。
当马洛先生看到温妮发给他的信息，他皱了皱眉，有点疑惑。
温妮问：要喝点吗？
谁午饭时间喝酒啊？
今天是星期一，也就是公司的“员工食堂日”，马洛先生和所有高管都要一起在食堂用餐。
员工们端着托盘从队伍末尾经过，每个人都冲他说了声“马洛先生好”，他点点头，飞快地给温妮回了句：我午饭一般不喝酒。
过了一会儿，温妮发来一张照片——一罐酒打开了。她还加了一句：干掉了。
虽然是小巧精致的一罐，但估计也得有半斤酒了。马洛先生不确定她能喝多少，直接问：你喝醉了？
温妮更直接地回复：嗯呐！
加上感叹号，表示她肯定喝醉了。
马洛先生实在想象不出她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
他转到SnapChat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等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她发来的新消息。
温妮：你SnapChat上加了我助理，没加我。
好像又在跟他闹脾气了。
她抱怨得那么自然，仿佛她就该这样，语气很轻，也不是真的在责怪，更像是在撒娇，好像是怪他让她委屈了似的。
马洛先生不觉得SnapChat和短信有什么区别——都是即时通讯工具。不过，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在账号搜索里输入了温妮的手机号码。
她的账号弹了出来，他看到她今天没上班。
她的头像是一只手比着胜利的手势。不知为何，马洛先生一眼就认出那是她自己的手。
说实话，马洛先生一般都是让爱迪生帮他互换名片，加好友这种事，他根本不用自己动手——都是别人等着他同意，从没有他主动加别人的时候。
金看到气氛不对，想缓和一下，马洛先生回过神，客气地点头微笑。然而，他的笑容是装出来的，目光深邃沉重，反而让房间里的压力更大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别笑了。”
葱郁的花园里，石阶上，温妮抱着酒罐，坐着。初冬的阳光让她昏昏欲睡，差点睡着。身体微微晃动，她猛地惊醒。
短信界面还停留在之前的样子——马洛先生没回复。
其实她根本没有理由感到委屈，但整个上午收到的批评和建议已经让她情绪崩溃了。加上酒精的催化，变成了一种尖锐的、酸涩的感觉，直冲鼻子，让她的眼睛泛起了泪花。
眼泪掉在屏幕上，阳光透过鸡蛋花树，投下斑驳的光影，刺得她眼睛生疼。
“马洛先生，您很忙”——不对。
“SnapChat什么的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加你”——太冲了。
她打字，删除，打字，删除，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泪痕斑斑的新消息：你睡着了吗，所以才没同意我的好友请求。
温妮擦了擦眼泪，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鼻音“嗯哼”。
风吹过，红色的漆树花瓣纷纷落下，她却毫无察觉。
排队打饭的人很多，金和其他高管们都绷紧了神经，生怕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少爷耐心耗尽。
要是午饭期间心情不好，下午的报告估计就完了。
“今天人挺多的，估计是知道您要来。”金解释道。
马洛先生头也没抬。“没事。”
金极力克制着想看马洛先生屏幕的冲动。
聊工作聊太久可不是马洛先生的风格，要是超过十句话，或者一百个字，他就会直接拿起手机。但现在，聊一些私人的事，为什么眉头都皱起来了，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马洛先生的确很为难，因为温妮同意了他的好友请求后，给他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还没人敢给他发过语音消息呢。
沉默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几乎是带着不情愿的态度，决定浪费他宝贵的十秒钟时间，听一下。
手机贴在耳边，温妮的声音在他耳边轻柔地响起：“马洛先生，下午好。”
她的声音清澈悦耳，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忧伤，让人听了很舒服。但此时此刻，马洛先生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
稍作停顿，他拨通了她的电话，问道：“你为什么哭？”
他也没想瞒着，金和其他高管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一脸困惑。他们搞不懂。问女人显得太冷漠。问家里人又显得太疏远。问朋友，则显得太见外。
温妮接起电话，但与此同时，她本能地把外套拉链到了最顶端。她的手指紧紧抓住银色的拉链头，指骨都泛起了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