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十分钟后,马洛先生出现在了她的床边。
房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酒精味。温妮·洛克斯利,迷迷糊糊的,看到眼前的人把她抱进了怀里。他的手按在她的额头上,果断地说:“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温妮·洛克斯利虚弱地咕哝着,她的丝绸吊带睡衣缠在了腿上。
“乖,很快就好了。” 马洛先生试着抱起她。
温妮·洛克斯利紧紧抓住床,脸上流着眼泪,却没有明确的原因。“我不要。”
她拒绝起床,身体沉重无力,在她挣扎着反抗马洛先生的怀抱时。
马洛先生叹了口气,移到一旁,按下了床头电话上的免提按钮,拨通了专属的门房热线。“我需要医生,发烧,是的,很严重。”
温妮·洛克斯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嗅了嗅马洛先生的灰色羊毛大衣。“马洛先生,你喝酒了吗?”
“是。”
马洛先生听到她断断续续的话,担心她的头脑可能会受到发烧的影响。温妮·洛克斯利抿紧了嘴唇,尝着自己的眼泪。直到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于是擦了擦眼睛,突然改变了话题,“我没哭,只是眼睛疼。”
“我知道。”
“为什么?”
马洛先生顿了一下。“你不会在我面前哭的。”
“为什么?”温妮·洛克斯利又问了一遍。
“你在所有人面前都很骄傲,包括我。” 他在飞机上已经完全接受了她的骄傲和现实。
温妮·洛克斯利转过脸,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但她的鼻子疼得厉害,一股热泪从眼角滑落。幸运的是,她一直在哭,所以马洛先生看不出她什么时候真的哭了。
马洛先生等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给她倒水,这时他听到温妮·洛克斯利问:“你讨厌吗?我的骄傲。”
“不完全是。”
“你喜欢吗?”
“很难喜欢。”
温妮·洛克斯利感觉一种尖锐的、刺痛的疼痛像刀刃一样蔓延到她的四肢,她瑟瑟发抖,蜷缩在毯子下,呈胎儿姿势。她咬紧牙关,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睛里自由地流淌出来。
马洛先生花了一段时间才注意到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因为当有人啜泣时,很难阻止身体颤抖。
他的手放在温妮·洛克斯利的肩膀上,就像白天在飞机上一样温柔。
“温妮?”他只是叫了她的名字,语气带有疑问,没有说其他任何话。
温妮·洛克斯利没有转过身来,马洛先生加大了压力,试图把她转过来面对他。她反抗着,身体紧紧地蜷缩着,鼻子发出一声微弱的啜泣声。
医生太慢了,马洛先生变得很沮丧,尽管他的恼怒并非源于温妮·洛克斯利的哭泣。
他最终跪在床上,放低肩膀,用力把她抱进怀里,紧紧地搂着她。
她哭到浑身是汗,脖子温暖潮湿,脸颊呈现不健康的红色,头发粘在她苍白的脸和脖子上。
在这样的时刻,想要吻她直到她无法呼吸的冲动感觉就像动物的渴望。而且,他没有权利。他实际上曾认为,在某种程度上,她在她眼中意味着一些不同的东西。
反复的帮助,高端珠宝,天价合同,带她回他的家,突然拜访她的家,并被邀请坐下来共进一顿温馨、欢乐的晚餐。他还记得那天,院子里温暖的灯光。
他曾认为,在她心里,他和怀亚特有所不同。她害怕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太害怕求助,忍受着骄傲,咬紧牙关。
现在,同样的骄傲完好无损地给了他,只有在那时他才意识到他一点也不不同。
马洛先生抚摸着她的额头,擦去她脸上的汗水,他安慰的话语不太熟练,“这都是我的错,但你骄傲了这么久。现在,因为你生病了,你在我面前哭泣——难道你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他像对孩子一样和她说话,试图做一笔交易,“不如等医生来了再哭?”
“你真的不喜欢我的骄傲吗?”温妮·洛克斯利把脸埋在他的胳膊里,用他的袖子擦着眼泪,他的袖子上还带着国宴的香味和冬日的寒意。“你只有在我完全服从你的时候才喜欢我……”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
但骄傲是露比给她的最珍贵的东西。露比教了她许多关于理解自己的位置和知道该做什么的课程,但骄傲是课本之外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