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张开了嘴，声音发抖，肩膀也跟着颤，但她还是坚定地说：“马洛先生，我会报警的。真的会。就算我身败名裂，就算全世界都骂我是个荡妇，我也会报警的。”
不知道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对面的男人失去了兴趣，总之，车里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只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
过了好一会儿，马洛先生专注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的笑容，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是第一次叫我马洛先生。”
原来他真正笑起来的时候，是那么温柔。
温妮·洛克斯利的身体还在发抖，但紧抓着高跟鞋的手明显放松了下来。她不确定那种温柔是不是泪水模糊造成的错觉。
“你说那天你害怕我。你怕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怕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妮·洛克斯利的眼泪一直往下掉，不用眨眼，一颗接着一颗。她精致的鼻子都哭红了，苍白的脸看起来更加脆弱，就像薄薄的瓷器一样。她一个劲儿地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马洛先生把车里的烟头掐灭，盯着她的眼睛，慢慢地、稳稳地绕过了中央扶手。
“没事，交给我，”他轻声细语，温柔地从她手里拿走了高跟鞋，语气带着淡淡的安抚。“温妮·洛克斯利，不管我成了你什么人，你都不需要害怕。”
那句话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不知怎么的，温妮·洛克斯利突然放声大哭，哭得控制不住，像个小女孩一样。
她拼命地抓着马洛先生的衣服，把额头紧紧地贴在他的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她的话断断续续，夹杂着哭声。“我一直没告诉你关于怀亚特的事，是因为……”
马洛先生低下头，看着她，眼神里混合着无奈和宠溺，她纤细的肩膀因为抽泣而颤抖。“我在听，”他说，嘴角微微上扬。“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估计温妮·洛克斯利已经很久没哭了，都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情绪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哭，肯定很丢脸。他们之间并不亲近——只有几次碰面，一次失败的诱惑，一个永远高傲冷漠，另一个总是陷入尴尬的境地。
马洛先生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衬衫，她的哭声嘶哑，几乎要崩溃了，热泪不停地流，把他的衬衫都浸湿了。
但他没有抱她。
他的安慰很克制——一只手拿着她紧抓着像武器一样的高跟鞋，另一只手递给她一张纸巾。
“你哭得这么伤心，有多少是因为我？”他平静而敏锐地问。“看来昨晚X的热门话题，好像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温妮·洛克斯利把头用力地埋在他的肩膀里，但她说的话，好像跟当时的氛围不太搭调。“你还看X？”
“你不再叫我马洛先生了吗？”他反问，也同样跑题。
她不确定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该形容她的哭声是可爱还是可怜，但最终，抽泣声还是停了下来。
温妮·洛克斯利靠在马洛先生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我不哭了。”
她的声音有点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用一种正式的、几乎是机械的方式汇报。
马洛先生用一个轻声的“嗯”作为回应。
“你能闭上眼睛吗？”
“为什么？”
“我的眼妆不防水，”温妮·洛克斯利认真地说着，把这件事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哭这么久，肯定花了。”
马洛先生没有说任何空洞的客套话。相反，他只是简单地闭上了眼睛，说：“好。”
失去了视觉，她的其他感官和感觉变得更加敏锐。马洛先生能感觉到温妮·洛克斯利抓着他衬衫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她的额头离开了他的肩膀，她的头发扫过他的脖子，空气中留下了一丝淡淡的香味。
一个水果从湿漉漉的树上掉下来——那一刻，一个奇怪而突然的想法闪过马洛先生的脑海：她甚至用了水果味的洗发水。
温妮·洛克斯利坐直了，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风吹动着车窗，吸饱了他身上的热量之后，她突然感觉有点冷。
马洛先生闭着眼睛，把她落在后面的高跟鞋递给她。“先穿上你的鞋子。”
温妮·洛克斯利接过鞋子，弯腰穿上。当她这样做的时候，她听到了马洛先生漫不经心的提醒，“别当武器用。”
温妮·洛克斯利的脸绷紧了，她默默地嘟囔着，“嗯。”
马洛先生皱起了眉头。“你挺厉害的。你以前遇到过这种危险吗？”
“没有，”温妮·洛克斯利顺从地回答，“是为了拍电影。”
马洛先生微微一笑，发出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在黑暗中，他肯定感觉到了温妮·洛克斯利停止了动作，所以他问道，“穿好了吗？”
温妮·洛克斯利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
“我不能一直闭着眼睛，”马洛先生漫不经心地问，“你要干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温妮·洛克斯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认真地打量着他，用一种严肃和大胆的混合表情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