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洗完澡换好衣服，差不多是温妮·洛克斯利要去片场的时候了。她没化妆，穿得特别休闲舒服，头发也散着，脸上戴了个黑口罩。俩人一起出了套房，走到走廊尽头，电梯门刚好开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还在讲电话。 “什么？”他瞥了一眼伪装的星星，压低了声音，“我看到了，现在就可以给她。” 马洛先生用手指示意，从埃里克手里拿过手机。保镖早上就来过，这会儿正好听到了老板的指示。 “回来，”马洛先生简洁地下了命令。温妮·洛克斯利礼貌地从他身边走过，啥也不知道。她不知道的是，保镖拿着的黑色丝绒珠宝袋里，装着一个有金属光泽的圆形怀表——是马洛先生在高尔夫球场交给他的。马洛先生让他开车送过来，在她第二天退房前还给她。保镖也不知道老板为啥还没还呢。到了片场，剧组刚好收工，准备吃晚饭。拍戏条件通常都挺艰苦，尤其是吃这方面，简直一言难尽。除了主演和配角能吃小灶，其他剧组人员都只能凑合着吃盒饭。大家正吐槽盒饭呢，一辆大车停在了安检门外——一辆保养得很好的白色厢式货车，看起来不像拉垃圾的。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戴着工作牌。他拍了拍手，喊道：“行了行了，都别吃盒饭了，罗宾逊先生来探班，咱们都好好吃一顿！” 剧组齐声欢呼，塑料饭盒被扔进蓝色垃圾桶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温妮·洛克斯利和尤利娅站在原地没动。 “怀亚特·罗宾逊没来吧？”尤利娅压低声音，说出了温妮·洛克斯利心里想的话，表情不太情愿。怀亚特·罗宾逊的车停在小巷尽头。他绕着白色厢式货车走，几个副导演和布拉姆韦尔导演迎了上去，接着是男主角。他穿着休闲裤和一件超大号的衬衫，看起来又潮又年轻。在圈子里，他确实年轻，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了。难得的是，他没到处拈花惹草——离婚后，就没见他和哪个年轻女人一起出现过。但说到这个，大家都有自己的看法——毕竟，他不是一直在追温妮·洛克斯利吗？怎么还能这么犹豫不决？怀亚特·罗宾逊是这部电影的主要制片人。布拉姆韦尔导演虽然是第五代导演里的风云人物，但商业上一直不太顺利。他的作品经常跑偏，变得拖沓又复杂，这让他很难拉到投资。怀亚特·罗宾逊一手操办了所有事情——资助这个项目，并在幕后运作，让布拉姆韦尔导演的收官之作得以实现。有了怀亚特·罗宾逊对温妮·洛克斯利的夸奖，导演就清楚该怎么做了。说实话，这是个明智的选择。温妮·洛克斯利的演技、奖项、票房号召力以及受欢迎程度都很厉害，她专业敬业的名声也众所周知。问题是，她是被投资方安排来顶替导演原本看中的人选的，他一直想提拔自己的学生。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那个学生偷偷给他生了个孩子，而且早就约定了要让她演女主角作为补偿。怀亚特·罗宾逊在幕后操盘，但从不在温妮·洛克斯利面前邀功，也很少出现在片场。其他制片人至少偶尔还会来探班，但怀亚特·罗宾逊更喜欢放手，给核心团队足够的自由。现在电影快拍完了，他的探班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了。片场摆满了丰盛的礼物——日本料理，五星级酒店的蛋糕，奶茶、咖啡和茶，还有给每个人准备的Davidoff香烟。空气中充满了奉承和赞美。怀亚特·罗宾逊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温妮·洛克斯利，稍微提高了声音，“这都得感谢温妮。” 欢呼声和笑声回荡，热烈而充满意味。温妮·洛克斯利深吸一口气。每次看到怀亚特·罗宾逊，她都得深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她走到大家聚集的中心，露出完美的甜美笑容，“您特意来探班，我怎么敢居功？我本来还打算明天请大家喝下午茶呢，没想到让您抢先了！” 怀亚特·罗宾逊看穿了她的僵硬，但假装没看出来。在剧组核心成员面前，他用比平时亲密得多的语气低声说：“我知道你不吃糖，所以给你留了一份，特地为你调整了配方。” 七十多岁的布拉姆韦尔导演不可能公开配合他，所以这项任务就完全落在了制片人身上。他招呼大家开吃，不动声色地把大家从他俩身边挪开。怀亚特·罗宾逊没有回避。他站在车边，接受着来自整个片场显而易见的和隐晦的审视，问温妮·洛克斯利：“你不吃吗？” 温妮·洛克斯利挥了挥手，“我来之前吃过了。” “要拍夜戏。要不要我陪你？” 温妮·洛克斯利感觉胸口一阵发紧，表情差点失控。“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怀亚特·罗宾逊了然地问：“误会什么？” 温妮·洛克斯利看着他眼角隐约的细纹。“你懂的。” 怀亚特·罗宾逊心知肚明地笑了笑，“和你传绯闻对你没坏处，还能挡住别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她想借他当挡箭牌的小算盘，显然早就被看穿了。她的笑容裂开了，变得尴尬又不自然，于是她不再伪装。温妮·洛克斯利绷直了嘴唇，认真地说：“我不想再被 gossiped about 了。” 怀亚特·罗宾逊看了她一会儿，并没有生气，而是用平静、冷淡的语气说：“我以为你是个识时务的人。” “我——” 怀亚特·罗宾逊竖起一根手指，按在了她的嘴唇上。“我今天心情不错。你最好懂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