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嗯，” 尤利娅点点头。“我看到你睡着了，就跟 马洛先生 说你已经睡了。他说他知道了，你刚刚睡着。” 温妮·洛克斯利 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她隐约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脸色变得苍白，然后又涨红了。“我—我—我没打呼噜吧？” 尤利娅 这一次终于救了她。“没，但你头发里有很多红叶。我拍了张照片发到 Instagram 上了。 马洛先生 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他看到了？” 尤利娅认真地说：“他点赞了。” 温妮·洛克斯利 呻吟着，把脸埋在毯子里，一言不发，只是猛敲着床。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酒量不行，还是少喝点。没想到你喝了酒居然还有胆去找他。” 尤利娅 丝毫不安慰她，给她挖了个坑，还把她埋了，甚至用铲子拍了拍土。“你完蛋了。他要是把你拉黑怎么办？” 温妮·洛克斯利 抽泣着，认命地准备面对一切，伸出手。“给我。” 尤利娅 把她的手机放在她手心里。 温妮·洛克斯利 先打开了 Instagram，看了看尤利娅拍的照片。尤利娅 拍照的品味真好。虽然构图很特别，但却有一种意想不到的美。 照片里， 温妮·洛克斯利 靠在一棵大树的树根上，用胳膊当枕头，只露出了侧脸。她长长的卷发里落满了红叶，光点点缀着画面，绿叶上点缀着金色的光斑。 这是尤利娅的工作账号，因为是私密的，只有业内人士才能看到—主要是公司的艺人、业务联系人、制片人和来自各个平台的经纪人。 点赞有好几百，但 马洛先生 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还好，照片拍得不错。 温妮·洛克斯利 松了口气，深呼吸了几口气，在拨打 马洛先生 的号码之前，先做了心理准备。 那是星期一下午，当然， 马洛先生 正在开会。当他看到来电显示时，表情没有变化。他修长的食指按下了手机侧面的电源按钮，挂断了电话。 几秒钟后，他终于再次拿起手机，通过社交媒体回复：5点以后。 现在是下午4点32分。 温妮·洛克斯利 默默数着时间，感受着时间无尽的流逝。“ “茶都凉了，” 露比 从院子里喊道。 “还在喝茶？” 温妮·洛克斯利 来回踱步，双手紧紧地捂着胸口。“我快吐了。” 尤利娅 火上浇油。“想想—你还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 “对，对，” 温妮·洛克斯利 用手指敲着，然后停顿了一下。“我还没看我的消息呢。让我看看消息里有什么……” 她突然跪倒在床边。“我约他喝酒了。我约他下午喝酒！然后我还怪他不加我，这样我就能跟他视频通话，虚拟敬酒了。我甚至还对他说‘干杯’……” 尤利娅 无语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他会觉得你闲着没事干、没野心、喜怒无常、精神分裂、鲁莽，而且跟你昨晚优雅的女士完全不一样。” 温妮·洛克斯利 颓然地倒在床上，心都碎了。“谢谢你，小姐。词典。” 她的手机嗡嗡作响。她虚弱地接了电话。“谁啊？” “你刚醒来吗？” 温妮·洛克斯利 的心紧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在床边站了起来。“您好， 马洛先生 。” 尤利娅 看了看时间—早了八分钟。她默默地走出了房间，给 温妮·洛克斯利 留了一些空间。 温妮·洛克斯利 转向窗户。“还没到5点呢。” 她的声音轻柔低沉，她的手指本能地描摹着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手腕。 马洛先生 当然知道还没到5点。会议提前结束了，因为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他留在了会议室里，拨打他承诺的电话。 马洛先生 公司所在的建筑，可以俯瞰河流的美景。在宽敞的会议室里，超过一百平方码， 马洛先生 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附近正在航行的西河，嘴里轻轻地叼着一根香烟。 在他这边，一艘白色的游船缓缓驶过，而 温妮·洛克斯利 那边，鸟鸣声渐渐消失，她听到了打火机打开的声音。 马洛先生 点燃香烟，吸了一口，问 温妮·洛克斯利 ：“现在清醒了吗？” “是的。” 温妮·洛克斯利 顺着他的话解释道：“ 马洛先生 ，很抱歉今天早些时候打扰了您。” 她恢复了镇定。 马洛先生 看了看天空，天空中还有一些光线，微微一笑。“当你说‘今天早些时候’时，你指的是中午还是现在？” 温妮·洛克斯利 没有回答。 马洛先生 弹了弹香烟灰，低下头，继续说道：“这两者都算不上打扰我。” 虽然他的语气很冷淡，但 温妮·洛克斯利 感到心头一紧。一种奇怪的感觉抓住她，让她脚底空洞。 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后， 马洛先生 冷冷地提醒她：“我的助理很快就会到。如果你保持沉默，我就当你一切都好。” “我—我有点话要说！” 温妮·洛克斯利 赶紧插话。“我之前喝多了，在你面前表现得不合适。我真的很抱歉。我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冒犯你， 马洛先生 。” “你给我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让我等了五分钟才同意你的好友请求，然后在我们通电话的时候睡着了。” 温妮·洛克斯利 紧闭双眼，看起来非常懊恼，仿佛后悔着每一个瞬间。 马洛先生 大致能猜到她脸上的表情，随意问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害怕我吗？” “你那么有权势，害怕冒犯你是一种本能，尊敬你也是一种本能，” 温妮·洛克斯利 解释道。 “尊敬，” 马洛先生 重复着这个词，低下头，吐出一口烟。“我不需要你这样。” “那我可以给你什么？” 温妮·洛克斯利 不自觉地问道。 直到 马洛先生 轻轻地笑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不是那个意思。 “ 温妮·洛克斯利 ，没有哪个男人听到你这种问题不会有不纯洁的想法。” 电话那头的呼吸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温妮·洛克斯利 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变得苍白而僵硬。她的手腕传来一种奇怪的麻木感。 即使她已经处于这种尴尬的境地，她还是莫名其妙地，鲁莽地问道：“那你呢？” 马洛先生 手指间夹着香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脸。 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难以分辨出任何情绪。“我现在正在任由我的想象力驰骋。” “我不相信你。” 马洛先生 轻轻地笑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正如预料的那样，他的助理来了。 马洛先生 随意地弹掉半截香烟，然后说道：“ 温妮·洛克斯利 ，别太高估我了。” 温妮·洛克斯利 在家呆了两个晚上。为了避免母女俩越来越怨恨对方，彼此疏远，她很明智地收拾东西，在第三天一早就离开了。 当车子驶回坡上，转过弯时，尤利娅 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声音：“谁的车挡住了路？” 一辆高大的黑色 SUV 停在路口，完美地挡住了通往 尤利娅 家的路。她按了两下喇叭，但没有回应，于是她下了车，有礼貌地敲了敲车窗。 深色的车窗摇了下来， 尤利娅 愣住了，她僵硬地说着：“早上好， 怀亚特·罗宾逊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