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米拉恩敲了一下門就進了查什曼的房間，她站在窗邊。看到他臉上的怒氣，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查什曼走近她時問道。 「我在做什麼？你告訴我啊，你跟父親說話那樣是怎麼想的？」米拉恩捏著眉頭，聲音壓得很低，但緊繃感很明顯。 查什曼停了一秒才回答：「難道這讓你煩惱了嗎？難道他受傷了嗎？我早就痛得更厲害，而且很久了。」她盯著他的深邃眼睛說，語氣沉重。 米拉恩輕聲抓住她的手臂說：「查什曼！他不值得這樣對待。」 「難道我母親就該被那樣對待嗎？難道她就該被拋棄、被背叛？」查什曼強忍眼淚，聲音裡的痛苦清晰可聞。 「他沒有拋棄她！你根本不知道真相！」米拉恩把她拉近一些，查什曼的眼眶每過一秒都更濕潤了，她快要到崩潰點了。 「我知道足夠的事實了！別試圖對我撒謊。」她咬牙切齒地說，離他非常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裡較淺的斑紋。 米拉恩用力壓著每個字：「他沒有拋棄你的母親！」他的語氣像在砸碎每一個音節。「你知道嗎？你父母是在大學認識的，他們愛上對方後就結婚了，連達達·塞因都不知道。叔叔把婚禮隱瞞了很多年，你母親不希望我們家族知道。當達達·塞因發現時非常生氣，叔叔把你和母親送去拉合爾待幾天，結果她在回程的路上出了意外。」 「別對我說謊！！！難道我母親還會想隱瞞婚禮？」查什曼幾乎是在尖叫，掙扎著要脫離他的手。米拉恩鬆開了她。 「我不是在說謊！去問你叔叔吧。」米拉恩平靜地說。他的冷靜讓某種情緒沉入她心裡。她立刻抓起手機撥號，雙手顫抖。她聽見祖母的聲音詛咒羅赫羅家族，把女兒的死全怪在他們身上。雖然她母親去世時她才三歲，但祖母年復一年重複這些話語，讓查什曼感覺自己親眼目睹了一切。她還記得三年前祖母臨終前說這段話——就在前一天。 「哈啰查什曼，你怎麼樣？」叔叔接起電話，聲音裡滿是寵愛。 「叔叔……我需要問您一件事。」她語氣的沉重讓艾哈迈德先生警覺起來。 「為甚麼阿米不希望羅赫羅家族知道婚禮？為甚麼你總是對戴姆·羅赫羅、對殺害你姐姐的人保持冷靜？」查什曼感覺自己隨時會碎裂。 「查什曼！你在問些什麼問題？等你回來我們再談。」叔叔說。 「不！我現在就要知道！叔叔，我必須知道……」查什曼眼淚滑落，緊握手機的雙手不停顫抖。 賽义德·艾哈迈德深吸一口氣，他能感覺她已經聽見了真相。「罕默娜（查什曼的母親）一直都是個自由奔放的人，從來不喜歡被束縛。當她愛上你父親時立刻就結婚了。但羅赫羅家族並不是她準備妥當要面對的事物。加入這個家族意味著接受他們的規則、失去自由，而她根本沒準備好。戴姆·羅赫羅（達達·塞因）逼迫他結婚，但他拒絕後，達達·塞因查到你母親的存在，非常生氣。你母親帶著你來這裡待了幾天，但不幸的是她在回家的傍晚出了意外。」賽义德·艾哈迈德回憶起一切時眼淚滑落——想起失去妹妹的痛苦。 「阿米從來沒有對這段婚姻感到快樂，她為女兒感到害怕，希望女兒過簡單輕鬆的生活，而羅赫羅家族完全相反。罕默娜去世後，她把所有責任都怪在戴姆·羅赫羅身上，把他當成一切災禍的源頭。」查什曼聽著每一句話，呼吸幾乎停止。花了好幾分鐘才消化這一切。她記得叔叔總是避談此事，甚至阻止祖母說這些話。 「查什曼？」艾哈迈德先生問，但她已經失去意識，坐在床上讓手機從手中滑落。 米拉恩跪在她面前，看著她迷惘的眼睛：「你以為叔叔背叛了你母親，但這不是真相。他愛過她，現在依然愛著她。」說完便離開房間——他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一切。 晚餐時米拉恩阻止女僕叫查什曼下來，說她在睡覺。整頓飯他都顯得心力交瘁，父親問：「一切都好嗎？」 「是的。」米拉恩立刻回答。戴姆·羅赫羅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那一刻他感到不安，腦子不斷回到查什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