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隔天早上，米拉恩問僕人叔叔的事時，對方說他一大早就出發去拉合爾了。這讓他覺得奇怪，因為他知道今天拉合爾根本沒有政治活動。 ------------------- 查什曼正在房間裡畫圖。當她看到阿姆娜匆忙進來時—— 「發生什麼事？」查什曼抬起頭，注意力早已從畫紙上移開，把素描本放在一旁。 「他……他在樓下！」阿姆娜眼睛瞪大，似乎喘不過氣來。 「誰？」查什曼皺眉站起來問。 「羅赫羅先生！爸爸要你下來。」今天是星期日，全家人在家。查什曼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只剩下冰冷。 「我不想見他。」她語氣毫無波動。阿姆娜每次聽到這冷淡疏離的聲音，總覺得心裡某處碎裂了。當她這樣時，查什曼對什麼都不在乎。 「爸爸要你下來……拜託……」阿姆娜幾乎哀求起來。 查什曼深吸一口氣走進房間外頭。阿姆娜看著她離開，肩膀挺直得像要去戰場而不是見父親似的。 查什曼看到戴姆·羅赫羅坐在客廳裡對著叔叔坐著。「賽義德先生平安。」她說出口時目光卻落在叔叔身上而非對方。 羅赫羅先生看到女兒進來立刻起身。她只站在門口幾步遠的位置。 「願主賜你平安！」他朝前走了一步。 「叔叔叫我去的？」查什曼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戴姆停在原地，感受到她的憎恨與冷淡——這總是讓他心碎，不管多少次重複都一樣。 「羅赫羅先生想跟你談話。」賽義德·艾哈迈德先生平靜地說。查什曼往前走坐到他旁邊，明顯不想給戴姆靠近的機會。 「妳最近怎麼樣？」戴姆坐下時問。他當下感到虛弱無力。 「還好。」查什曼盯著自己的手。戴姆看著女兒長大了多少——不再是看到他就會笑的那個小女孩了。 「他為什麼來這裡？」查什曼轉向叔叔問。 「我要帶你回去，那是你的家，你應該待在那裡。」戴姆·羅赫羅終於說出這句話，而查什曼幾乎瞬間暴怒。 「這！是！我！的！家！」她站起來大聲說，語氣壓抑著怒火。「我已經告訴過你不關你的事了！那不是我的家，我也不會去！永遠都不會跟他走！」她準備離開房間，受夠了。 「查什曼！你這樣說話……」叔叔試圖讓她意識到錯誤。 「不要再叫我了，叔叔。我永遠不會跟他走的！」查什曼紅著眼瞪向叔叔。賽義德·艾哈迈德先生任由她離去——她通紅的眼睛顯示即將崩潰。 「賽因先生最近身體不適，想見她。」戴姆·羅赫羅失落地說。 「這是她的決定……我無能為力。她對我很重要，但我不能強迫她。」賽義德與戴姆點頭理解他的處境。戴姆起身告別後離開了。 阿哈邁德家一整天都籠罩在陰鬱中。阿姆娜和漢南給她時間，知道她需要獨處，才會允許自己去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