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阿加·西纳恩·海德尔看到她動了動，然後她終於睜開眼。她猛地後退頭，發現西納恩就在那裡。她迅速坐起來，整理好頭巾。西納恩的目光落在她微張的嘴唇上，他強忍著想要親吻的衝動。 「總算醒啦。來吃點東西吧。」西納恩拿起手機通知僕人送飯時說道。阿达尔站起來去洗漱。她終於開始觀察這間灰白色的房間，只有一絲色彩點綴。整體裝修現代又不失高雅。 當女僕把食物放在桌上時，阿达尔走了出來。她在沙發上坐下，兩人全程沉默地吃飯。 「晚上我們可以出去。」西納恩吃完後說道。阿达尔盯著他好幾秒，實在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你不用特意陪我，我知道你是為了工作才來的。」阿达尔用柔聲說完，開始收拾餐具。西納恩盯著她，臉上寫滿挫敗。 西納恩提早回來是想多留點時間給她，但看來她完全不在意。他打開筆電檢查文件時，阿达尔抱著隨機拿的書回到床上坐下——那是邊桌上的書。 每隔幾分鐘，西納恩的目光都會落在她身上，但他看起來甚至沒把她當一回事。 西納恩合上筆電：「阿达尔。」他叫她。 她疑惑地看著他。 「過來。」他命令道。阿达尔皺眉合上書本走過去，停在他兩步之外。 西納恩伸出手引導她坐到旁邊：「怎麼了？」他仍握著她的手問。 「沒事。」阿达尔低頭不看他。那一刻，她在他眼中像個毫無情感的玩偶——黑色長髮、蒼白肌膚、翠綠眼眸、嬌小身型，一切都完美符合他的幻想。 他抬起她的下巴與她對視：「為何不再為我笑？我想看到你笑。」他皺眉說道。 阿达尔扯出練習過無數次的微笑，西納恩瞬間失控。他討厭這一切，尤其討厭她在自己面前毫無情緒。他的力道加重在她下巴上：「難道我只能得到這樣的笑嗎？」他咬牙切齒地問。怒氣讓阿达尔害怕，她低頭：「我……我盡全力做好所有責任。」她輕聲說著——確實，日常起居的大小事她都照顧得無微不至。 「我看不出來。」西納恩嘶吼道，壓抑多日的憤怒與挫敗終於爆發。「要不要打給你母親，告訴她你有多稱職？」他質問時，阿达尔的心幾乎停跳。母親是唯一讓她沉默承受的人，也是她不敢向任何人傾訴婚姻痛苦的原因——他粉碎了她的夢想與希望。 她不願讓母親再因自己聽見譏諷或羞辱，因為她無法維繫這段婚姻。 眼淚湧出時她看著他：「請……不要再這樣了。我會做到一切，我會笑的。」她再次扯出微笑，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這是婚後第一次見到她流淚。他想把她拉近、拭去淚水，但完全不喜歡這樣的自己。突然間被情緒淹沒，他起身離開房間，駕車在城市中漫無目的地開著。不知該如何處理這狀況時，夜幕已降臨，米拉恩·羅赫羅的電話打了進來。 寒暄後，米拉恩說明天要去賈姆肖羅，他們應該在他出發前見面。西納恩本不想社交，但還是答應了——畢竟早就約好。他到達米拉恩家時，發現他在客廳裡笑得燦爛。看到好友的開心模樣，西納恩的憂鬱瞬間消散，兩人擊掌後坐下。 「怎麼回事？」西納恩問。 「你這朋友大概也快結婚了。」米拉恩得意地說道，臉上寫滿幸福。 「你表妹答應了？」西納恩追問。 「你知道的，就是她。」米拉恩挺直身子。 「我有雙眼睛，而且在婚禮上看到你們互動就知道了。」西納恩靠著沙發笑說。 「為何你看起來這麼低落？」米拉恩察覺異狀。 「別問。」西納恩歎氣。 「說清楚。」米拉恩輕拍他大腿。 「我不知道這段婚姻會走向哪。」西納恩閉眼喃喃。 「你不開心？難道你有外遇了？！婚前從來沒這樣過！」米拉恩皺眉。 「我只愛你的小姑！！」西納恩把靠枕砸過去。「但我不知道問題在哪，她行為正常卻完全不在乎我……」 米拉恩的眉頭更深：「你有關心她嗎？」他問。西納恩抿緊嘴唇——想起自己從未在意過她的感受。 「我盡到責任了。」西納恩說著，心裡清楚這話是謊言。 「我們在談感情啊！問題是你覺得她不在乎你。那你有關心過她嗎？」米拉恩雙手交握。 「為何要？」「西納恩知道自己多麼可笑——他從未被教導婚姻中的平等。」聽到這話，米拉恩差點揍他：「如果只是普通婚姻，這種態度還能接受。但顯然你已經在乎她了！如果你想要的不只是責任，就準備把她當對等的人看待吧！若想得到關懷，她當然也一樣！」西納恩眉頭更深。 最後西納恩起身離開——他需要時間思考。米拉恩沒有阻攔，知道好友得自己處理這件事。他沒想到平時聰明的朋友在這事上竟如此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