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賽義德·艾哈迈德先生進屋時,發現年輕人正坐在沙發上。他坐下時向米拉恩·罗赫罗打了聲招呼。漢南也過來坐下了。
「我來接查什曼走。」米拉恩直視著賽義德的眼睛說道。
賽義德·艾哈迈德先生清了清嗓子:「你叔叔昨天已經來過了,他知道她還沒有準備好離開。」
「逼她答應!她屬於那裡!」米拉恩冷冷地說。
查什曼聽到這話只覺血液沸騰,雖然原本專注於對話,但現在她實在忍不下去了。
她打開門走了進來。看到她出現時,塞尔太太的眼睛瞪大了——她太了解查什曼的怒氣了。
「我屬於這裡!你聽清楚沒有!!!別再讓我的人生痛苦,現在就滾出我家!!!」查什曼幾乎是吼出來的,臉漲得通紅。她受夠了這一切。
漢南立刻起身想拉走她,試圖抓住她的手臂,但查什曼完全不給他機會。
米拉恩唇角浮現一抹寒意十足的笑容。他站起來走近查什曼:「我還沒有做什麼讓你痛苦的事……至少現在還沒。如果你快點答應會更好,否則我就有我的辦法了。你還有二十四小時考慮時間。」他盯著她的眼睛,讓那雙漆黑的眸子將壓力全部壓在她身上——她的心臟猛地一緊,卻沒有移開視線。
米拉恩強行壓下即將浮現的真實笑容。她很勇敢!但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是他家族的女兒。
「查里·乔克里(瘋女人)」他喃喃自語,頭也不回地走出屋子。直到米拉恩離開後,查什曼才鬆了一口氣。
「他明顯是在警告我們……」漢南說道。
「去他的警告!我絕不會被他嚇倒!」查什曼仍有些顫抖地喊道。賽義德·艾哈迈德先生站了起來,大家表面上恢復正常,但傍晚鄰居進來時就打破了這份平靜——她詢問關於所有車子和保鏢的事。
「我只是擔心啊,他們全都帶著槍,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我們應該遠離這種人。我們只是中產家庭,對他們來說我們的生命毫無價值,警察連理都不會理的。」這位女士自顧自地胡亂猜測著。
紀念日早已被拋諸腦後。賽義德·艾哈迈德先生滿心憂慮——他看得出米拉恩不像叔叔那樣寬容,對方眼中冰冷殘酷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栗。他擔心得要命,查什曼也清楚感受到這份焦慮,這讓她陷入更深的思考……
夜裡,她獨自躺在床上時,手機響起了陌生號碼的來電。她皺眉接起電話——誰會在這個時間打給她?
「喂?」她壓低聲音問道。
「السلام عليكم(願平安與你同在)」米拉恩說。他站在房間陽台邊緣,一手扶著欄杆仰望夜空。
「你是誰?」查什曼皺眉更深:「我不認識你的聲音。」
「忘得這麼快?我只給了你一天時間考慮。」米拉恩語氣中帶著笑意。
「就算給我一輩子,我的答案也一樣!」查什曼厲聲回擊,幾秒鐘內就燃起怒火。
「別挑戰我,查什曼!你的表哥會遭遇致命事故,連一樁案子都不會留下……」米拉恩壓低聲音說道。
「住口!不要再脅迫了!!!」查什曼在床上坐起來咆哮,但米拉恩立刻聽出了她語氣中的脆弱。
「我並沒有要求太多!只不過來幾天而已。我自己會送你回來。就短短幾天,來賈姆肖羅吧。」他換成更溫和的語氣說道。
「你從這幾天能得到什麼?」查什曼問。
「達達·塞因想見你,只不過來幾天。」米拉恩說完,查什曼沉默了。她有很多事要考慮——叔叔確實很愛她,但他也得為自己的家庭著想……而她不願成為那個傷害了一直以來對她無條件付出的家庭的人……
「好……」米拉恩聽見她用極小的聲音說道。
「我中午來接你。」米拉恩說完就掛斷電話。淚水從她眼裡滑落——她對父親家族本就沒什麼期待,但這一次真的徹底了。他們竟然靠脅迫才把她逼到想去的地方,而她……她實在太軟弱了。明明痛恨自己這樣做,卻還是按照他們的意願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