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整理了一下藍色的畢業禮服，弄好有點歪掉的帽子。看看周圍有沒有熟面孔，我玩弄著畢業帽上垂下來的繩子，試著把緊張感從我身上甩掉。「幹得好，凯斯。你打街頭架就像騎自行車一樣，但你穿著高跟鞋，背都挺不直，臉上也看不到自信。」我的良心譴責我。我嘆了口氣，我腦子是對的，真蠢。冷靜點，凯斯。就好像自從我離開那家醫院後，我生活中的一切都崩潰了，我完美計劃的一切都被撕碎了。我不再是原來的凱珊卓。在發生了這一切之後，從一個在這個世界上迷失的小女孩，到那個奮鬥求生的女孩，我已經被簡化成，只是一個努力生存的女孩。我的思緒開始飄向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和普雷斯頓的意外來電。「發生什麼事了？他還好嗎？」我像往常一樣，沒有問候就問了。普雷斯頓的聲音很生硬，我聽到了其中的緊張，這和我們每週通話時他那平靜的語氣不一樣。「情況很糟，凯斯。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了。一開始，卡莉發現他一個星期都沒在房間裡了。所以，我值夜班，自己看看，她是對的，他最近幾乎每晚都溜出去，現在，他離家出走了。」我吸了一口氣，坐在床沿，手肘撐在膝蓋上。這不在計劃之內。「我打算找到他，我會的。別擔心，他會沒事的。」普雷斯頓的聲音充滿了擔憂，我可以聽到他有多累。「謝謝你讓我知道進展，普雷斯。我欠你人情。」我嘆了口氣，肩膀更加垮了下去。「你什麼也不欠我，凯斯。你做了正確的事。我兄弟會沒事的，別擔心。」說完，他就掛了電話，我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我真的做了嗎？」我問著空蕩蕩的房間。我做了這個決定，以為他會回到認識我之前的日常生活中。我切斷了所有聯繫，是為了讓他遠離所有似乎困擾著我的危險。我知道這對他來說不公平，因為我沒有徵求他的意見就這樣做了，但這是最好的。如果我留下來，我會讓所有人都陷入危險之中。一家人搬到了城鎮的另一邊，那裡離我有一個小時的路程，他們把亞當轉到了另一所學校，這樣我就不必每天都見到他，也不必每分鐘都在走廊裡躲著他。當然，我每個月都會去一次，和孩子們、杰瑞和普雷斯頓見面，但我確保每次去的時候，亞當都會住在別人家裡。這才是最好的。「真的是嗎？」我的良心咬了一下。我想保持距離的意願正在慢慢瓦解。我一直在念叨著這才是最好的；這是為了他的安全；只是為了說服自己，抓住那根把我從他身邊拉開的線，但懷疑正在追上我。一切都說不通了。我怎麼了？他只是一個男孩；只是個男孩。「一個你愛的人。」我的良心提醒道，我抓起一個枕頭，把臉埋進去，悶哼著。該死。我只是去看看。畢業後，我會讓普雷斯頓說服他和他的朋友一起度過一個男生之夜，我會和孩子们見面，和他們一起度過一些時間。也許如果我提醒自己，我是為了保護誰而保持距離，我的意志就會再次堅定。所以，我就在這裡，等著輪到我上台，拿到那張文憑，然後滾出這個城鎮，開始一個有著新面孔、沒有那麼多戲劇性的大學生活。沒有亞當。我對自己的想法嘆了口氣；該死的良心。隊伍動了起來，很快，學生們終於被叫到台上。我擦了擦被汗浸濕的手，手套在媽媽給我買的畢業禮服上。我的父母推遲了他們的出差，並把他們出發的日期改到了畢業典禮的今天下午。這很甜蜜，因為我知道他們一直在擔心生意。我慢慢地爬上樓梯，盡量不要踩到自己的裙子，穿著這些高跟鞋，在我摔斷脖子之前。我快速地看了一眼人群，看到我的父母都對著我笑，我的媽媽拿著她的手機，想把整個過程都錄下來。我臉紅了，想著我穿著這個髮型和化妝，一定看起來很可笑。這不是我，但只是幾分鐘的事；我會活下去的。走到舞台上，我的高跟鞋踩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的聲音讓我稍微畏縮了一下。很快，我就和校长面對面了，他向我溫柔地笑了笑，祝賀我，並把證書遞給我，同時把掛在我畢業帽上的繩子移到了右邊。立刻，我感到肩膀上卸下了些許負擔。我做到了。我度過了高中。我們轉過身，面對著攝影師，他給我們照了相，一瞬間，其他事情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