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我本來想打給普雷斯頓，告訴他我學到關於多姆牽涉進亞當最近洗腦的事，但我想現在不必打那通電話了。我下了車，關掉了引擎，打量著那兩個站起來的男人。我默默地把我的車推到車庫裡。當我走出門迎接他們時，他們看起來正在激烈地爭論著。他們兩個都面色凝重。亞當看起来好像要把頭髮從頭皮上撕下來，而普雷斯頓看起来比平常更惱火。「所以，先生們，我很高興能得到什麼？」我確定保持自己和亞當之間的距離。一晚打兩架就夠了，一晚連續打三架只會讓人精疲力竭，可能會讓我直接倒地而死。「亞當今晚出乎意料地要求我開車送他來這裡。」普雷斯頓簡單地說著，我挑了挑眉毛，表示我對他的智商感到擔憂。「讓我搞清楚一下，他拜託你，然後你開車送他來這裡，因為他上次和我見面是那麼的愉快？」我用「你傻還是你傻」的表情問他。我本來以為這個傢伙應該更聰明；但回想起一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所說的那些暗示性言論，讓我糾正了自己。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天才，就在他張開嘴的那一刻。「為了替我自己辯解，他沒有要求我開車送他去看你。他给了我你的地址。」普雷斯頓說道。雖然這個揭露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對普雷斯頓可以有多笨感到困惑的程度卻沒有什麼改變。他不明白，一個人不應該這樣對待朋友嗎？亞當不是我的盟友，尤其是在他被洗腦的情況下；該死的，他現在只想把我掐死。幸好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沒有這麼做，真是太好了。「凯斯，他記得。」普雷斯頓強調，足以讓我的目光飛向亞當的臉。他一直在盯著我。我感覺到他一直在注視著我，在我跟普雷斯頓說話的時候，但我很幼稚又固執，所以我假裝對他窺探的目光毫無知覺。「謝謝你們像我一直在這裡一樣談論我。」亞當終於插話了。這個被洗腦的亞當對我來說，只不過是另一個想把我揍得半死的傢伙而已。所以，當他在場時，請原諒我不在乎我怎麼談論他。我對他挑了挑眉毛，「所以呢？你記得什麼？」我問。當時我內心湧動的情緒比我想向任何人承認的還要多。當我終於適當地承認他的存在時，亞當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就好像他一直在試圖透過眼神交流來和我溝通，直到我終於承認了一樣。「一切都是碎片。自從我在小巷裡遇到你，你朝我的頭上打了一下之後，我就一直有片段的記憶閃現，這毫無意義，而且至少令人不安。這些夢境或記憶；它們與我到目前為止所被告知的一切都相矛盾，很難決定要相信什麼。這些夢境的片段是如此清晰，很難相信它們只不過是夢而已。我的意思是，它們一定有更多的意義，對吧？」亞當的目光掃過我的臉，也許是想尋求肯定或什麼；任何事情。我什麼也沒說，我看到了他眼中的脆弱，並努力抑制住閉上眼睛躲避的衝動。這可能是一個陷阱。他只不過是一個容器，僅此而已。除非他真的記得。我試圖熄滅那一絲希望之火，但徒勞無功。詛咒我愚蠢的希望。「你一直在見多姆。」我接著說，試著保持聲音平穩。「你怎麼知道的？」他回答，同時普雷斯頓的眼睛睜大了，大聲喊道「什麼？」我瞪著普雷斯頓，他四處張望，彷彿要確保他沒有吵醒整個社區。我們在外面，所以這是一個相當滑稽的舉動。他回頭看著我，決定這次用更輕柔的聲音重複了一遍。「什麼？」我把目光集中在亞當身上。「他都跟你說了什麼？」我問他。他眯著眼睛看著我，半是控訴的表情。「我不欠你一個解釋。我來這裡尋找答案，而不是被質疑。」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不得不咬緊牙關，不让自己衝上去抓住他，搖晃他，直到他的頭從他的身體上掉下來。「你欠我所有的解釋，現在開始說吧。」我交叉雙臂，表示反抗。我看到亞當在我的固執下失去了耐心。他會習慣的，又來一次。「聽著，我只想弄清楚在我失去記憶之前和之後發生在我生活中的一切。不要讓這對我們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更難。如果你幫不了我，我就幫我們兩個一個忙，離開。」亞當開始揉搓他的鼻樑，我感覺到胸口微微刺痛，看到這景象是多麼熟悉。這就是為什麼我必須離開他的生活。不僅是為了他，也是為了我自己。這對我來說太痛苦了。一切看起來都幾乎正常，彷彿事故從未發生過，但同時又大不相同。每次他做一些亞當這樣的事情，但同時又不是亞當的時候，都會讓我感到沮喪。我看了看普雷斯頓，看到他的眼睛在向我懇求。起初，我很困惑他想讓我做什麼。他希望我繼續否認亞當的說法，還是希望我告訴亞當真相？我不會讀心術，普雷斯。我想他察覺到我困惑的狀態，他反覆地把目光從我轉向亞當，我終於明白了。我的手心開始冒汗，我的呼吸開始變得越來越急促和淺淺的。我的整個身體開始輕微顫抖，我認出了我神經對我的攻擊的熟悉感。「所以呢？你肯幫我嗎？」亞當追問道，我看了看站在亞當稍後面的普雷斯頓。他瘋狂地點頭，我擔心他的脖子會出什麼問題。那傢伙要扭到什麼東西了。我又看了一眼亞當，喃喃自語「好吧」，我把他們兩個都帶進了我的房子，以便拖延時間，讓我的呼吸稍微慢下來。我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把手握成了拳頭。我試著深吸一口氣，呼氣，讓自己平靜下來，慢慢地，我感覺到我的身體停止了顫抖。我在他們身後鎖上了門，帶他們去了客廳。房子很安靜，完全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媽媽和爸爸出去另一次出差，要到下週才會回來。據說廚房裡有晚餐等著我，但我們都知道廚房裡滿是刀子。只有白痴才會把這群人帶到一個滿是刀子和沉重平底鍋的房間。因此，我選擇了客廳，這不需要我們經過廚房。如果我夠幸運，亞當不會記得廚房在哪裡，以防他再次發病。我打開了客廳的燈，讓那些男孩們坐在沙發上。普雷斯頓抓住我的手臂，輕輕地擠了一下，走過我，坐在了亞當身邊。我深吸一口氣，倒在沙發對面的座位上。我抓了一個靠墊，交叉著雙腿。最好讓自己舒服一點；今晚會很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