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快餓死了；肚子咕嚕咕嚕叫的那種。我唯一記得的，是昨晚我「吃」的晚餐，還有亞當走進來，把我趕出去之前，我幾乎沒碰過的食物。哇，事實上，他把我趕出去，比我沒有真正吃到東西，讓我更不爽。比他把我趕出去這件事，更讓我火大。所以我就在那裡，孤零零地坐在一家看起來很憂鬱的餐廳的一個憂鬱的角落裡，桌子看起來也很憂鬱，椅子也很憂鬱，整個人都陷入憂鬱之中。我的帽T遮住了我的臉，這給我一種隔絕感和隱私感，如果這有意義的話。服務員過來點餐，我花了整整三分鐘瀏覽菜單，因為沒有任何東西看起來好吃到足以讓我吃。該死的肚子，你倒是給我決定啊。最後，我點了肉醬義大利麵，還有鋪滿馬蘇里拉起司，配上薯條。我能說什麼呢？女孩子總得吃點什麼。服務員離開去輸入我的訂單，而我決定讓自己到處看看，隨便盯著看。人們可能會覺得我盯著看很粗魯，但我真的再也提不起興趣了。我太累了，而且太沉浸在我周圍的憂鬱情緒中，甚至懶得去想他們腦袋裡在想些什麼。不過，我眼角餘光掃到了一些引起我注意的東西；一種我不可能忘記的髮色。即使它被造型過，也很難忘記他的髮色。我立刻轉過身，看著那個男人，他正帶著三個小孩走過餐廳。一個小小的亞洲男孩坐在他的肩膀上，把小小的手指按在他的額頭上，都快按到變白了。一個黑頭髮、黑皮膚、有著小鹿般眼睛的女孩，被抱在那個男人的身邊，正玩著男人襯衫的布料。他的左臂摟著她的小蠻腰，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他的右手牽著一個稍微胖一點的小男孩的手。孩子们用他们天真无邪的眼睛四处张望，而那个男人的眼却充满警惕和疲惫。雖然他抱著孩子們的姿勢看起來很鬆散，他的步伐也沒有匆忙的樣子，但他還是幾次三番地四處張望，好像要確保他們沒有被人監視。我若無其事地拿起菜單，稍微往椅子裡靠，遮住我的臉，同時注視著他們。我透過餐廳的窗戶，一直看著他們從我身邊走過。小女孩稍微拉了拉那個男人的襯衫，指了指他們右邊的某個地方。我的目光順著他們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個公園，附近有一個冰淇淋攤。我看到那個男人點了點頭，帶著些許的難以置信，看著他們穿過馬路去買冰淇淋。我不知道我原本期待什麼，但絕對不包括那個男人，我還以為他是個瘋狂又殘酷的傢伙，竟然會順從小女孩的要求，真的給他們三個人一人買了一個冰淇淋甜筒。買完冰淇淋後，他們繼續往前走，轉了一個彎，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我鬆了一口氣，往左邊看去，服務員正奇怪地看著我，手裡端著一盤我點的菜。我的肚子對此發出怒吼，要求我一拿到食物就餵飽它。服務員把食物放到桌上的那一秒，我就拿起擺好的餐具，狼吞虎嚥起來。咀嚼的同時，我試著品嚐味道，同時思考著我之前看到的事情。令人驚訝的是，我嘴裡的食物並沒有因為那個逼我參加可能會要了我命的比賽的傢伙而變得苦澀。看到那些孩子們依偎著他，軟化了我內心一部分把他當成敵人的地方；那個因為他威脅到我的家人和亞當而恨他的部分。這絕對是我的錯，我不加思索地一頭扎進這個生活中，沒有考慮到可能會影響我所愛的人的後果。我既自私又愚蠢。這種想法讓我決定離開亞當。『那些孩子是誰？』現在想想，這有點奇怪。會是他的孩子嗎？考虑到我们这一代人高发的青少年怀孕率，我应该不会感到惊讶。但这不太可能，因为他们的任何特征都不像他；甚至一点点都不像。或者，這可能是他從容易受騙的父母手中搶來的孩子；雖然我沒有看到他們臉上刻有恐懼，也不明白如果這會增加他需要花錢的人的清單，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這仍然是可能的。他可能涉及人口販運。我的意思是，他並沒有給我留下非常好的第一印象。也许是他的侄子和侄女？我从未想过那个在树林里威胁我的人会拥有滋养或善待孩子的内心。他的确以危及我所爱的人的安全来勒索我，所以请原谅我的缺乏信任和信念。那些孩子可能被贩卖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敲响了警钟。我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撞到后面，并抽出几张钞票来付账，然后冲出了这家小餐馆。我朝著我看到他們最後去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