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我記得，」他輕聲說著，後面的車子傳來喇叭聲。我趕緊指著路邊，叫亞當靠邊停車。我可不想再出車禍了。一次就夠我受的了。
「你還好嗎？」我問他，車子停在了路邊。
「嗯，我只是——」亞當嘆了口氣，用手抹了抹臉，直視前方。
「也許我來開比較好，」我提議，他竟然沒反駁，真是讓我驚訝。亞當解開安全帶，下了車，我也默默跟著下了車。
交換座位後，我把車開回路上，瞥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麼？」我輕聲問他。
亞當搖搖頭，好像要甩掉不好的回憶，我又轉過頭看著路。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即使我叫你別這麼做？」亞當問我，他的語氣裡明顯帶著不相信。我皺著眉頭，感到困惑。他到底在說什麼？
「你在——」我剛開口，他就急躁地打斷了我。
「比賽。我記得在皮奧介入把你拉走之前，我還跟你吵架。我記得我感到害怕，」他低聲說著，最後一句話。我的心緊縮了一下，回憶起那天。我知道他很擔心，但聽到亞當這麼說，讓我感到困惑。
我握緊方向盤，把那種感覺拋到一邊，專注於我們正在談論的事情。
「我在乎你的媽媽。她是一個善良的人，她值得為自己的生命奮鬥。」我輕聲說。
「她是我的媽媽。應該是我的生命受到威脅，而不是你的。你根本不應該捲入這場混亂之中，」亞當反駁，我搖搖頭。
「那是我的選擇，亞當。這不是任何人的錯。」我堅定地說，感覺到他正在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一想到他可能開始關心我，我的心就怦怦直跳。
住口，凱斯。
在剩下的旅程中，我們都很安靜。我不想打破沉默，以免引發更多質疑。我們只是聽著收音機，我感到自己慢慢放鬆下來。一首熟悉的歌曲響起，我的手指開始在方向盤上敲打。
過了很久，亞當才又開口。
「會發生什麼事？」他問。我揚起眉毛，瞥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關於比賽，」他解釋道。
「嗯，只有一個結果。我贏。」我堅定地說。
「你昨天差點沒命，」他指出，一提到這件事我就皺眉頭。
「我當時沒在想事情，」我辯解道。
亞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再次開口。我感覺到我的心沉了下去，因為他接下來說的話。
「是基亞拉，對吧？」
我思考著我應該說什麼。我應該撒謊嗎？
最後，我決定最好不要承認這個問題。根據亞當之前設定的 GPS，我們離比賽的基地帳篷只有幾分鐘的路程了。我很快就會擺脫這場審問。
我踩得更用力，讓車開得更快，當我看到黑綠色的帳篷頂部時，我輕輕地鬆了口氣。比賽通常都在那裡舉行。帳篷連接到一棟單層建築，那裡有更衣室。格鬥者通常從建築物的後門進入，而觀眾則從帳篷的入口進入。
我繞到停放自行車的地方，下了車，關掉了引擎。我聽到亞當下了車，我上了我的自行車，戴上了頭盔。我把鑰匙插入自行車的點火裝置。
「謝謝你載我一程，」我向亞當道謝，對他露出微笑。
我正要離開，但在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帳篷旁邊時，我停住了。他們離我們很遠。附近茂密的樹木提供的陰影，把我們藏起來了。當我們在車裡時，他們不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聚集在帳篷附近的三個人，我坐在我的自行車上。
三個人擠在兩輛車旁，我眯起了眼睛。
「看，」我低聲對亞當說，我認出了多姆和利維。
在所有的日子裡，他們今天竟然出現了。我昨天才剛打完一架，還被打得很慘。我毫不懷疑亞當可以獨自支撐下去，但我會成為他的累贅。我當然不喜歡這個局面。
有一個女人站在多姆和利維的前面，背對著我們，但我沒有錯過她給我的熟悉感。我的心開始猛烈地撞擊著我的肋骨，我祈禱那是我想的那個人。
他們似乎在深入交談，但多姆發現了我們剛才開來的車，眯起了眼睛。他對他的其他同伴說了些什麼，三個頭轉過來，看向我們。
我屏住呼吸，感覺到亞當在我身邊僵住了。基亞拉睜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我們終於看到了她。她可能認出了那輛車。我看到她的嘴唇動了動，她對那些人說了些什麼，可能是警告他們。我的手緊緊抓住自行車的方向盤，恨不得直接把他們碾過去。
但擊中他們的可能性太低了。我不想冒險，當時的機會似乎對我不利。
我看到多姆的眼睛在基亞拉說了些什麼之後就黑了下去，他的目光轉向我們所在的地方，幸運的是，我們藏得很好。我的心跳得很大聲，我害怕他們可能聽到了。
過了一會兒，三個人上了他們的車。我鬆開了我的呼吸，他們的車開走的聲音慢慢地消失在遠處。我轉身看著亞當，他看起來介於驚訝和憤怒之間。
「你還好嗎？」我輕聲問他。我知道他最近一直對我很混蛋，我很清楚，我希望那是基亞拉，但這對他來說一定是一個打擊。他確實相信他的女朋友是清白的。親眼看到她不是，這可能會直接刺痛他的心。
「我不知道，」他哽咽著，倒在地上，看起來很茫然。他抬起頭看著我。
「我不知道該相信誰了，凱斯。我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了。」他告訴我，看起來很迷茫，我的心為他碎了。他看起來完全迷失了方向，我忍不住感到內疚。
我知道我沒有證據可以把這件事歸咎於多姆，但我可以肯定多姆是利用謊言和利用他的記憶喪失來洗腦亞當的罪魁禍首。
這一切都從我開始。
我下了自行車，和他一起坐在地上。
「我很抱歉，」我低聲對著空氣說，看著我們對面的樹皮。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亞當自言自語。
我保持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說得對，」亞當苦笑著。「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告訴過我了。」亞當轉過頭看著我，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搖搖頭，握住他的手，輕輕地握了一下。
「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我真誠地告訴他。
亞當搜尋著我的臉，我移開了目光，我的內疚感越來越大，我無法再看著他了。
是我的錯。
「我很抱歉。我應該聽你的。我很抱歉我對你說的一切。」亞當道歉。當我感覺到肩膀上的重擔卸下時，我感到輕鬆多了。內疚感一直在啃噬著我，但暫時，一想到亞當可能開始信任我，我就感到一陣短暫的幸福。
「我不應該懷疑你，凱斯。」亞當輕聲說道，他的目光緊盯著地面，我感覺到他的手握了一下我的手。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我們的手仍然相連，但亞當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讓他獨自思考，我們仍然坐在泥土上，手牽著手，迷失在自己的思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