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嗯，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煩躁和困惑開始滲入他的語氣，我意識到他變了多少，心裡一陣刺痛。我的亞當是很有耐心的，而這個人不是。「是的，你可以讓普雷斯頓接電話嗎？」我猶豫地問道，不想讓他離開電話。我想多聽聽他的聲音。「當然。」他簡單地說，然後開始大聲叫普雷斯頓。沒有人回答，但片刻沉默之後，亞當的聲音再次從電話裡傳來。「普雷斯頓正在哄我的小弟弟睡覺，他不太舒服。他馬上就下來。」亞當解釋道，這次聽起來更像他以前的樣子。「皮奧還好嗎？」我下意識地問道，我立刻知道他聽到了我語氣中的擔憂。「你認識皮奧嗎？」亞當問道。我意識到自己失言，咬了咬嘴唇，狠狠地拍了一下額頭。「哇，你還好嗎？」他聽起來很驚訝，可能聽到了那一巴掌。我只是含糊地咕噥了一聲「是的」。「你到底是誰？」我更用力地咬了咬嘴唇。好吧，至少他沒有再問我怎麼知道皮奧的名字了。但我想這比他之前問的那個問題更糟。「我 - 嗯 -」我正要告訴他我是普雷斯頓的朋友，但我聽起來已經很狡猾了。我猶豫不決。我不想對亞當撒謊。這就是我選擇避開他而不是每天都對他撒謊的原因。「我來接。」我聽到普雷斯頓的聲音在背景中傳來，然後電話被交接的聲音。當我聽到普雷斯頓的聲音向我問候時，我鬆了一口氣。我從未想過第一次見到這個混蛋時會很高興聽到他的聲音，因為坦率地說，他是一個十足的混蛋。「皮奧還好嗎？」我像往常一樣跳過了問候。普雷斯頓笑了笑，「你好啊。你知道在問別人需要什麼之前先不打招呼是很粗魯的。」我皺了皺眉頭。「是嗎？」「我實際上並不知道，但我認為就是這樣。」普雷斯頓承認道。我聳了聳肩。這不值得多花時間去思考。「所以…？」我不耐煩地問道。是的，我真是個偽君子。我對亞當的不耐煩感到惱火，但我也很著急。但你看，在我和亞當的關係中，只有一個人有足夠的空間可以不耐煩，那個人應該是我。歡迎來到偽君子的世界。「是的，皮奧很好。他只是太累了。他和他在學校認識的一些新朋友一起跑來跑去，而且他前一天晚上也沒有好好休息。所以他在一天結束時發了點小燒。」普雷斯頓解釋道。我感到緊張離開了我的身體。下一個讓我擔心的問題是：「亞當從這次通話中會不會懷疑什麼？他是否記得我聲音在他生命中的任何時間點？」普雷斯頓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我的問題。「當他把電話交給我時，他看起來有點好奇，但他似乎什麼也記不起來了。」他現在正在低聲說話，這樣做可能最好。我正要問亞當的近況。普雷斯頓已經很久沒有給我任何關於他的資訊了，但普雷斯頓比我先說了。「凯斯，我想你應該告訴他真相。」普雷斯頓輕聲脫口而出。我沒有拿著電話的手玩弄著面前的筆，我盯著我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你知道我不能，普雷斯。上一次他看到我的臉…」我停頓了一下，不想回憶那天晚上的樣子。「是的，但那是因為有人在給他洗腦。他不可能自己得出這個結論。我們都知道你愛媽媽就像她是你自己的母親一樣。你是個好人，凯斯，即使你討厭媽媽，你也做不到。」我閉上眼睛。提到卡拉以及亞當指責我所做的事情，讓我的眼睛裡充滿了淚水。「我無法面對他，普雷斯。我要怎麼才能說服他他一直被灌輸謊言？他認為我在欺騙你們所有人，而你們才是被蒙蔽真相的人。」我虛弱地爭辯道。他知道我害怕，這就是我為此與他爭論的原因。但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我的理由是合理的。我害怕被拒絕。我深深地愛上了亞當，而且他第一次接住了我，但他再也沒在那裡接住我了。我不想把自己放在那裡，讓自己容易受到傷害。「聯繫他，凯斯，幫助他記住。你是唯一能做到的人。他很受傷，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但那是因為他的良心知道他現在在他生活中缺少你。當他需要你時，你總是在那裡。他現在需要你，凯斯。」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從電話裡平靜下來，草草掛斷普雷斯頓的電話後擦乾了眼睛。以這種速度，我什麼也做不了。我很快開始做我的作業並完成了。我決定稍後在晚餐後複習它們，讓我的思緒休息一下。我和普雷斯頓的談話讓我想起了我對卡拉的承諾。我需要在那裡陪伴她的家人。我想念她，而她甚至不是我的媽媽，她是他們的。他們遭受的損失比我還要大，我甚至無法想像他們現在的痛苦。普雷斯頓是對的，亞當迷失了方向並且很痛苦，我應該在那裡幫助他。我必須以某種方式在那裡陪伴他。我需要考慮一種方法來陪伴他並幫助他記住我。我一直在思考我能做些什麼來幫助他記住，最後想到了某件事。我在我的筆記型電腦上打開了一個新檔案並開始打字。我媽媽在我列印完文件並將其摺疊起來後就走進了我的房間。「凯斯，晚飯準備好了。」我點點頭。她正要關門，我才想起問她在信封在哪裡。「我想它們在我房間的抽屜裡。我稍後會去找它們。你需要它們做什麼？」「我想給朋友寄一封信。」我告訴她，我很感激她沒有繼續追問。我把列印好的文件放在我的筆記型電腦上，提醒自己睡覺前再複習一遍作業，然後跟著我媽媽下樓。我希望我計劃做的事情有效，否則我不得不再次敲他的頭。但讓我們試著把暴力降到最低。